第七十四章安稳
火光映亮一张张疲惫却仍然活着的脸。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把罐头热了又热，有人干脆席地而坐，背靠着物资箱，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笑声不大，却真实存在，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此刻并非幻觉。
裴知秦坐在火堆边缘，没有靠得太近。
她看着素拉萨兴致勃勃地把面包烤热，一一夹上罐头里的肉块，又给每个人盛了一杯热玉米汤。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在这种地方，还能喝到热汤，吃到面包夹肉，已经是难得的知足。
素拉萨注意到方信航独自坐在角落，没有加入任何谈笑，便主动过去攀谈。只是方信航本就寡言，加上语言不通，回应始终简短克制，反倒让那场对话显得更为沉默。
裴知秦的脸被火光切成明暗两半。
明亮的一侧显得温和，阴影那侧却依旧冷静。她一边听着零碎的笑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营地外围，确认警戒线、确认哨位，也确认阴影里没有多出任何不该出现的轮廓。
视线回转间，她看见素拉萨仍不死心地缠着方信航说话，这才轻轻笑了出来。
她在心里想着...
若是素拉萨真能撬开这块木头，说上几句完整的话，那也算本事。
几名年轻的队员过来与她攀谈，借着闲聊的名义，为前几日的事向她道歉。
裴知秦向来记仇，却不爱把这种小事挂在嘴上，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反而大方表示，往后若真遇到难事，可以尽量来找她。
话题随即敞开。
他们聊起各自的家乡，聊天气、聊食物，也聊那些险些没能带走的日常。陌生与戒备，在火光里一点点被磨平。
不远处，火光在方信航的肩线与下颌处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他的视线始终覆盖着整个营地，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回裴知秦身上，确认她的位置、姿态，以及呼吸的节奏。
这一晚，格外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