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任务失败，想保护的人死了，自己也差点没命，而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一群愚昧的普通人为了愚昧的教义，买|凶|杀|人所造成的——虽然早就知道人性丑恶是极为寻常之事，但这件事，对两个人的打击依旧很大。

不过正如玛奇玛所判断，五条悟性格外放，心有不快会立刻说出来，被友人开解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更加努力地投身工作，并把大部分业余精力都放到了怎么改进自己的术式上；但开解他的夏油杰，却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豁达——

他对盘星教的事情耿耿于怀。

而愈发忙乱的工作，不但没有使他忘怀那丑恶的一幕，反而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每次祓除咒灵后，咽下那些呕吐物般恶心的玩意，忍受着它们顺着咽喉和食道一路往下时，夏油杰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些鼓掌欢笑的盘星教信众，差点丧命的友人，和那个小小的，被白布覆盖的女孩子……

又一次任务结束。

黑发束起的少年独自行走在夜路上。因为走神，差点在转角处撞上来人，刚要道歉，看清来人一瞬，那双饱含疲惫的黑眸里亮起了惊讶：

“玛奇玛小姐？你来东京了？”

“是啊。杰君，好久不见。”

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仰首微微一笑，左手触了触他的手背，极为自然地握住了少年的手，指尖滑入，而后缓缓相扣：“手很凉呢。脸色也很差……刚好我今晚也没什么事做，杰君，要和我约会吗？”

夏油杰愣了一瞬，有些发木的大脑第一反应是好友说的那种观察用“约会”，手没抽动，就换了只手去摸手机：“约会吗。悟他今天好像能回来。等等，我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话没说完，身体一沉，一个风尘仆仆的大型儿童就从后面刷一下挂了上来，大晚上还戴着墨镜，长手长脚一勒，夏油杰就成了大型儿童五条悟的坐骑：“说！杰哥哥你背着小悟在干什么！竟然和别的女人偷偷牵手，你变了呜呜——”

话音未落，黑发束起的少年身形一动，就手甩出背上负重；五条悟则单手按墨镜帅气空翻，而后展开双臂轻松落地，在路人的惊叹中，得意洋洋地做了一个体操表演结束时，接受膜拜的标准收场动作！

原本心情很差的夏油杰忍不住笑了。

“悟君很有活力呢。”玛奇玛也笑，“我们找个地方吃宵夜吧。”

三人就近找了家好吃的小店，热热闹闹点完菜，五条悟又开始进入神游观察状态。菜上来之前，高速烧脑状态的少年又惯例去摸玛奇玛的“供品”，结果这次，却被快准狠地用筷子打了手背！

“看来悟君不是每次都难以触及嘛。”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举着筷子，温柔地笑，“不可以哦，悟君。这次的糖果不是给你，是给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悟君，你要和小朋友抢糖吃吗？”

那当然是就要啊！他才是最大的宝宝好嘛！

银发绒绒的少年眨眼，立马伸手捞走了一整个袋子，猫刨纸箱一样把里面的所有单品都扒拉了一遍，勉为其难地挑走了里面最好吃的那个口味，美其名曰，自己拯救了那个小孩的心灵于堕落——

夏油杰忍俊不禁。

五条悟啊呜一口咬甜点，脸颊鼓起：“笑什么笑！你也在堕落！”

夏油杰大笑出声：“那悟你就是最堕落那个啊，你吃最多好吗？”

五条悟：“我抗性最强！”

夏油杰：“你那是皮厚！”

端上来的美食都打断不了两个皮皮鬼的吵嚷！

后半场气氛渐酣，嬉笑打闹着吃到一半，夏油杰脸上的笑突然一断，低声致歉，起身去了洗手间；银发绒绒的少年对此并未放在心上，只把这当成正常三急，看他一眼就继续和烤肉战斗了，边刷蜂蜜，边注视上面滋滋作响的油光，看似漫不经心道：

“喂，玛奇玛，这偏僻地方可没神社。你是来干嘛的？”

“来探望朋友的小孩。”女人笑，“说起来，悟君又没发现吗？杰君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哦。”

“哦——你又知道了！”五条悟看她一眼，将烤至金黄的焦香烤肉放入嘴中，转脸看向脸色发白地向这边走来的友人，“喂，杰，‘妈妈’又说你精神状态差了，真的吗？”

黑发束起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强忍着不适，温和地道：“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玛奇玛抬眸，与少年视线相触：“又吃到味道很糟糕的东西了吗？”

被看出来了啊。面容清隽的少年坐下，强压的疲态显出些许：祓除吸收完咒灵后，口里令人恶心的余味还在，虽然刚刚的食物都很美味，但他仍旧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我没事。”他低声道。

“你刚才吐了吧？这个时候，就不要勉强自己了。”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说着，抬手要了一杯淡盐水，神色温柔地放在他面前，“刚吐完不要立刻勉强自己吃东西，先喝杯水缓一缓。油腻的肉食也先不要吃了，一会吃点水果吧。杰君，喜欢吃什么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