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灰原雄一走，那个身材高挑的陌生女人立刻在他身边坐下，长腿一收，一脸兴味地继续问那个奇葩问题：“夏油君，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夏油杰：“……”先不说他愿不愿意答，前后两个问题串起来，实在是……

两人僵持片刻，见问不出话，眼前这后辈又始终很有戒心的样子，名叫九十九由基的女人就爽朗地自报了家门，亮出自己是除夏油杰和五条悟之外唯一特级的前辈身份，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到了自己有别于高专大部分咒术师的夙愿上——

“……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听到这与平时见闻截然不同的理念，猛抬起头，黑发披散的少年面露惊愕地看着对方，前些日子一直困扰着他，近来稍微平息下来的痛苦与迷茫，也被这别开生面的说法一刀挑起，又快又狠地在心脏处带起了淋漓的鲜血：

诚如对方所说，高专一直在做的，是治标不治本的“祓除”，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死亡之路。而无论是强者和弱者的界定，还是咒术界本身的运转方式；无论是自己不得不一直吞下的咒灵，还是同伴们一直在面临的死局……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诅咒和咒灵会不断自人类中诞生——

只要咒灵还会诞生，咒术师就必须工作，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只能一直这么坚持下去！

而只要创造出没有咒灵的世界，他们一直以来经历的这一切就不会再发生，悟也好，夜蛾老师也好，后辈们也好，大家都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时刻行走在死亡边缘了！

呼吸逐渐浊重，黑发散落的少年挣扎着，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纷乱闪过，凝结成穿透心脏的冰冷链条，顺刀尖而上，死死挽留着乍现的曙光：好友的濒死，后辈的重伤，玛奇玛的话语，夜蛾老师的无奈，还有小理子的死，伏黑甚尔的肆虐，盘星教信众们扭曲的笑脸……

九十九由基：“想要做到这一点，方法有二。让全人类都不会再产生咒力，或全人类都学会控制咒力。前者有伏黑甚尔为例，只可惜那个男人失踪了，而咒力为零的天与咒缚，世间仅此一例。所以现在，我觉得后者是个好选择啦。理论上来说，只要全人类都成为咒术师，就不会再产生咒灵了。不过我还没那么疯狂，做不到逼所有普通人都学会——”

——那他们就去死好了。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油杰身体一僵，被自己的狠戾所慑，自责之下，垂下黯淡的眼，流毒咽入腹中，与原意截然相反的话语从口中吐出：“……有人和我说，只要所有让人类变得不幸的恶消失了，人类不再感到不幸，咒灵就会因此消失。”

——人类不再感到不幸？

高挑健美的长发女性一愣，禁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夏油君，是你后辈说的那位交往对象的想法吧？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哦？”女人说着，支着下颌打量夏油杰，一脸的意味深长，“唔……温柔天真的年上美人吗。夏油君，你喜欢这类型啊？这口味，不愧是男高中生呢——”

夏油杰：“……”灰原，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该庆幸悟不在场吗！

不过玛奇玛小姐的话，和天真完全挂不上钩吧。更何况，他们之间虽然暧昧，但说到底，并没有真的在交往。她给自己的感觉，也不像是交往的意思。

【——想要杰君。】女人含笑的话语如在耳畔。

黑眸一顿，黑发散落的少年抬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唇，露出了侵略性的眼神。那更像是……

“不、不要过来……！”

深山中，被高额赏金引来的诅咒师颤抖着，恐惧地发出了尖锐的破音，一边奔跑，一边回头看黑暗里不远处左右浮动的光，上气不接下气地穿梭在鬼蜮般阴森的树影里，手中攻击术式发动，却被猎杀者轻而易举地闪过，小腿钻心一痛，一头栽倒在地！

“放、放过我！我不会再来了！我……我不敢了！”腥甜在喉头涌动，男人破风琴般嘶声求饶着，十指抓在泥土里，暴起反击一瞬，空中横来一刀，瞬间穿透腹腔，利刃搅动内脏！

猎豹般锐利的眼在黑暗中一闪，高大剪影擦过，半死不活的诅咒师喉头呼吸一窒，悬空而起，一路滴落鲜血，被拎着领子扔到了此前一直躲闪的光源处，目眦欲裂地看到了一同前来的同伴——

那个来的时候还和自己念叨怎么分账的家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散发着可怖残秽的残尸，骨骼和肉一起被压成了泥，刺鼻的血腥味从扁平的衣裤里爆出！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夜空！

“饶……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们！”

发动着反转术式疗伤的诅咒师颤抖着，看着眼前缓步逼近的一男一女，恐惧愈发沸腾，满是尘土的指甲缝在地面的石板上抠出了血，语速越来越快：“我不会再做诅咒师了！我、我回老家种田！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杀人了！也不诅咒人了！求——”

在惊恐中，诅咒师颤抖着张开了嘴，看着面前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抬手，将一枚不祥的咒物投入，喉咙中不可抑止地发出了凄惨的咯咯声，无法反抗地合上了嘴，将秽物咽下；咒力在体表爆发一瞬，伤势愈合，呜咽骤止，脸颊拉长，头顶生角，手生利甲，身后生尾，倏然扯破上衣，在夜风中张狂地嘶吼起来，转身扑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