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消耗品】

残酷的字眼在脑海中跳出一瞬，夏油杰的身体不可抑止地抖了一下，用力捶了一下座椅，想起了年初在居酒屋里的那场对话，咀嚼着那些曾经刺痛了自己的字句，沸腾的杀意稍微冷静了下来。

强忍着伤口崩裂的痛楚，少年从兜里摸出糖，却见两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在戒备地紧靠车门，竭尽全力地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同时，正渴望地紧盯着他手里的糖。他不禁心如刀绞，从兜里又摸出一颗，忍着肩膀的剧痛，慢慢伸到两人面前：“吃吗？”

双胞胎惊恐摇头，童音沙哑：“你……你……好多血！痛！”

黑发散落在额前，夏油杰疲倦地笑，清隽的眉目间毫无血色：“我没事，你们更痛。”

两个孩子一愣，泪水在眼中蓄积，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糖果剥开，含着许久未曾尝过的甜，终于被揉着脑袋呜呜大哭起来。

等到了高专，被哄着接受了治疗后，名叫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小女孩就紧紧缀在身形高大的伤员身后，死也不愿被带离他身边，甚至还在夜蛾正道来谈收养问题时，一起跳起来咬了他的手，连被就那么拎起来了都死不松口，大有再说要送她们走，就把他手咬掉的势头。

当然，一把手移到夏油杰的病床旁，两个小女孩就自动松口落地，紧紧黏在那不动，小兽一样警惕地瞪一脸络腮胡的高大肌肉男，做好了随时跳起来再咬一次的准备。

五条悟捧腹：“哈哈哈哈哈哈哈！！！菜菜子美美子咬他！咬那个怪叔叔——”

夏油杰轻咳：“不要这么说，悟，虽然夜蛾老师长得看起来确实不太友善……”

手上带着俩牙印的夜蛾正道：“……”头痛。

“禅院家承诺会好好对待她们。”高大健硕的墨镜肌肉男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严肃道，“他们家这一代的孩子天赋并不出色，所以会很珍惜有术式的孩子。”

“禅院啊？”银发绒绒的高大少年歪头，想起了伏黑甚尔和他儿子，一弯腰，这个在双胞胎眼里比长颈鹿还高的银毛墨镜怪嬉笑着一凑近，就把两个猝不及防的小姑娘吓得呜的一声，兔子一样直往夏油杰臂弯里埋，“喂，你俩想去吗？”

“才不要！”双胞胎拼命摇头，消瘦的小脸上满是惊恐，“我们只跟随夏油大人！”

“听到了吧，夜蛾老师？人家都说不要了啦！”五条悟哈哈大笑，“怎么办啊杰，你好像还没脱|处就要变成高中生奶爸了，圣母玛利亚，圣父夏油杰，好厉害哦——”然后在双胞胎懵懂的眼神中，被伤还没好全的友人捶啦！

其他人：“……噗！！”只要五条悟那张破嘴不针对自己，就真的超好笑哦！

笑完学生，夜蛾正道握拳咳嗽了一声，试图让夏油杰去劝两个小姑娘：“杰，小孩的一日三餐都要照顾，而且她们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术式，需要有专人引导和陪伴……”

“不要！夏油大人不能也扔掉我们！”见势不对，救命恩人脸上有被说动的迹象，双胞胎用力摇头，惊恐地用泪浸湿了少年身上的绷带，“除了夏油大人身边，我们哪里都不去！”

最后是硝子主动请缨，说是反正自己平时也不出高专，在两个孩子定下来之前，可以先带着她们吃饭。住的话反正高专不缺地方，随便找间宿舍出来给姐妹俩就好。

在得到了夏油杰“绝对不会扔下你们”的许诺，并催促她们快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后，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终于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医疗室，跟着给她们疗过伤的硝子姐姐走了，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也在辅助监督们的催促下，先后离开了——

咔嗒。门一关，夏油杰脸上温和的笑瞬间冷却，黑眸随即变沉。

一年前，小理子死时，是他劝悟不要对那些普通信众痛下杀手，因为“没有意义”。但今天，在面对那些村民时，他却感觉即便将全村人屠尽，自己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反而会因此感到畅快。

如果不是身负重伤，辅助监督又在场……

手机突然响了。是玛奇玛的约会邀请。

本打算照常赴约，却在临出门时被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抱住了大腿，撒着娇求夏油大人带她们一起去，夏油杰不禁失笑，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入硝子也快笑死了：“夏油，实在不行你就带着一起去啊！那家店我记得也有小孩子可以吃的东西吧，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么黏你，倒是不担心她们会跑丢，会一路都好好挂在你大腿上的，就是你可能干不了坏事了哦。”

换上新衣服后倍显可爱的双胞胎超认真：“就算带上我们，夏油大人也可以干坏事！我们会帮忙的！夏油大人，需要菜菜子和美美子怎么做……”

看一眼认真要给夏油杰帮忙的双胞胎，再看一眼前些日子里迅速老司机化的夏油杰陷入了百口莫辩的脸红状态，家入硝子不禁绝倒，越想越好笑，转手就给跑外地出差的五条悟说了这事，于是五条悟很快就一个电话过来，极其讨嫌地尽情嘲笑了好友一番。

夏油杰：“……你够了悟！圣父这词你要说多久啊！”

五条悟：“那就杰爸爸——杰爸爸，带着孩子去见‘妈妈’呗——哎，我真没想到，我们纯洁的杰哥哥变黄了之后，还没脱|处呢，就先成爸爸了。那些传我夜御十女的太没眼光了，明明应该先看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