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墨瑾哪里不明白好友的用意。

他在撮合他们，给他们创造机会。

只是……

他笑了笑，“不用了。霖羽姐可是影后，万一被媒体的镜头拍到，我可就百口莫辩了。我自己叫个车也很方便的。”

他起身告辞，刚走出餐馆不远，唐霖羽还是追了出来。

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她伸手拉住了苏墨瑾，语气温和，“墨墨，让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直接走，不会有人注意的。”

夜色柔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苏墨瑾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知道有些事不能回避。

他转过身，正面望着她，声音很轻，但格外认真，“霖羽姐，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但是……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唐霖羽脸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褪去，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心中的酸涩窒闷蔓延开来，她听懂了这话里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

半晌，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却努力维持着风度，“……我知道了，墨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依然柔软，“就算只是朋友，让我送你一程总可以吧？不然我真的没法安心。”

苏墨瑾看着她依旧温和的笑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奈点了点头。

……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

直到这天傍晚，苏墨瑾将书店的门轻轻锁上。

转身之际，他的动作忽然定住。

街对面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白潇。

他怔住了，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

十年了，她已经出狱了。

她并非主犯，加之当年种种，最终判了十年。

十年铁窗，磨掉了她身上所有张扬夺目的光彩，也磨去了她最好的青春年华。

她三十四岁了，身形比记忆中清瘦了些，却隐隐透出一种经过锤炼的沉稳挺拔。

曾经养尊处优的皮肤也染上了粗糙感，五官的轮廓倒是更加深刻，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带着任性光芒的灼热，而是沉淀成一种平静的沉稳，只有在看向他时，才会翻涌起波澜。

她就这样隔着一条街道，定定地望着他，仿佛已经望了许久。

苏墨瑾扭头，加快了脚步离开。

走了一段路，身后响起脚步声。

“墨墨。”白潇终于追了上来，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苏墨瑾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淡淡，“我不认识你。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侧身，打算从她身旁径直走过。

就在擦肩的刹那，白潇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有粗糙的薄茧，温度却高得烫人。

“墨墨，我好想你……”她的声音更低更哑，带着隐忍的思念和痛楚，“我们分开了五年，又离别了十年……人生还有多少个十五年可以浪费？”

苏墨瑾身体一僵，随即甩开她的手。

“浪费？” 他回头看她，眼神冷冽，“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浪费，是永远不可能。”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血海深仇，是至亲亡魂。这些东西，他一日不敢忘，也永远不会忘。

白潇被他眼中的冰冷刺痛，沉默了片刻，她眼中那些激烈的情绪仿佛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求别的，墨墨。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一点，幸福一点。如果……如果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只是远远地守着你，陪着你？像空气一样，不会打扰你……这样，好不好？”

苏墨瑾没有再回答。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随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

白潇开了一家投资公司。

她行事果决，眼光毒辣，新公司发展的很好。她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然而，无论每天如何忙碌疲惫，她总会抽出时间，在苏墨瑾书店对面那条旧街待一会儿。

她静静看着他开店、关店、喂猫、散步……

偶尔，能看到他与来访的周澄开心交谈，或者……看到唐霖羽来探访。

她不敢靠近，只是沉默地守着。

她也暗中为他打点了许多事情。

书店门口路灯坏了，第二天便会被修好；旧街所有店铺要求整改，偏偏就他的书店检查合格；就连他家的猫，也被喂的更加格外油光水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