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欢还在盯着摄像机屏幕纠结，完全没有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拉过一张板凳坐下，言洛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赵欢正在看她和秦燃今天拍摄的戏份。

不想做过多无效的揣摩，言洛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导演？我和秦燃的表演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声音，赵欢猛然回神，他转头看了一眼，见是江小渔，忍不住问道：“你还没走？”

“没走。”言洛道：“我有点事情想和您说，所以就等了等。”

工作灯已经熄了不少，现场暗了许多，在这样的氛围里，赵欢仔细看了一眼江小渔，他发现，角色之外的江小渔似乎更符合他对新电影的要求了，现在的她身上多了一丝从容，明明是一张年纪轻轻的脸，眼神里却充满了故事感。

“你找我什么事？”赵欢虽然很看好江小渔，但他性格使然，语气冷冷的。

言洛也不在意，她直接开门见山，“听说您要拍摄一个新电影？我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不等赵欢说什么，言洛又道：“我看您刚才正在看我和秦燃的表演，您觉得怎么样？”

“你们表现的都很好。”赵欢没有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他道：“尤其是你，我很喜欢你的表演，没有过多技巧，都是很野生的本能反应。”顿了顿，他又道：“你说想和我合作，其实我正有这个想法，不过，暂时还在考虑。”

言洛倒是没想到赵欢竟然已经有意和她合作了，她很意外，也很高兴。既然赵欢有这个想法，那他们合作就是随手一推的事情了。

“您是有什么顾虑吗？”言洛问道。

赵欢说：“新电影剧本已经写好了，主角是以男性为主，很可惜，你虽然很符合我对主角的要求，但是……”摇了摇头，赵欢才道：“你的性别不太符合。”

赵欢这话一出口，言洛心里就更清楚了，这个剧本无疑就是让秦燃拿了影帝的那个剧本，既然赵欢已经看中了她，那她当然不能因为性别这种理由就放弃，她必须让赵欢彻底改变想法。

“导演，您能给我讲讲这个剧本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吗？”言洛问。

赵欢想了想，没有藏着，他道：“是一个关于侠客的故事。侠客从小就有一个梦想，他希望长大了能当大侠，锄强扶弱，所以，一直都很勤奋地练武。长大之后，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走进江湖，成为了一名赫赫有名的少侠，人人敬仰。然而，成名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随着他的名号在江湖上越来越响，他的敌人却越来越多。后来，他又经历了朋友的背叛，亲人的离弃，以及因为错杀了一个人，而遭到全世界的指责和谩骂。一时间，他从万人敬仰，变成了万人唾弃，仿佛他从前所做的那些对的事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了，人们只记得他杀错了人。”

“侠客毕竟还是一个少年，他经历的还太少，所以，接受不了这些接二连三的变故，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迷茫而暴力，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锄强扶弱，他甚至仗着自己的武功欺凌弱小，成了从前的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直到他碰到了改变他一生的师父。”

“师父根本没有武功，但是，他却教会了侠客一个道理。那就是，生在世间，无论对错，唯有问心无愧。”

“侠客一开始并不明白师父这句话的意思，他在江湖上又漂泊了几年，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雨之后，才终于明白。原来，师父是想告诉他，人无完人，是人就会犯错，但犯了错就要承担。做人，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也不要管别人怎么看，只需要问问自己的心，要始终对得起自己，要问心无愧。”

“后来，侠客一直都践行师父教给他的这个道理，任江湖上有再多的纷纷扰扰，他都没有动摇过自己的心。”

“他是一个孤独，但又不孤独的侠客。”说到这，赵欢怕江小渔听不懂，问道：“你明白吗？”

言洛怎么会听不明白，她最懂孤独但又不孤独的感受了。

轻轻一笑，她道：“或许孤身一人，或许不受世人理解，但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因为自我足够充盈。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故事应该不是传统的武侠故事，而是想要通过武侠来探讨，一个拥有理想的人，该如何和这个纷杂世俗的世界和解，我说的对吗导演？”

说完，言洛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欢，透露出满脸的自信。

听完言洛的这一番解释，赵欢眼睛毫不掩饰地亮了亮，心里更加动摇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介绍了几句，江小渔就完全理解了他想传达的主旨。

这简直就是一个表演上的天才！

看出了赵欢眼里的动摇，言洛趁热打铁：“导演，如果您觉得我合适的话，不如，改一改剧本？”

“……”赵欢没有回答，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一个电影项目牵扯到的人有很多，不只是他导演一个人的事，如果真要改，他还需要去协调，说服，后续恐怕要耽误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