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没想到，不过这么片刻的时间，玄苍派的弟子们竟然已经死伤无数，一个个横七竖八的尸体就那么随意地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早已汇聚成一条纤细的河流，缓缓地流淌着。

“暮儿！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来帮忙！”一眼看到愣在那里的杨暮，青长老趁桑涯还没出招的功夫赶紧喊了一声：“去杀了温知竹！快！”

风长老也急道：“暮儿！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掌门！你想看到我派弟子全部命丧于此吗！”

全部命丧于此！

这几个字几乎给了杨暮当头一棒，他猛然醒过来，随后目光不自觉落到正在奋力杀戮的言洛身上。

眼前的画面几乎和曾经在预知镜里看到的完全重合，杨暮无法接受，他已经尽力阻止了，为什么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难道一定要等到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才可以结束吗？

难道他就必须杀了温知竹吗？

杨暮内心里进行着冰火两重天的纠葛，又有弟子死在了他的眼前，他的心仿佛被当即撕裂，痛的无以复加，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脚却像是被缚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暮儿！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犹豫！你还不快去杀了温知竹！你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被桑涯击中了胸口，青长老当即闷哼一声，但是，他顾不得，见杨暮竟然还没有动作，他怒急了，恨不得把杨暮的脑袋扒出来看看，看看他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徒弟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被夺舍了，怎么会这么分不清轻重缓急！

听这话，杨暮终于有了反应，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他吼道：“不！师傅！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该是什么样的！”青长老又怒道：“暮儿！我告诉你！预知镜从来不会出错！二十年前它就已经预知了今天的一切！你没有任何能力改变！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玄苍派的掌门！记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就打起精神来！别——”

不知是不是被青长老的话激怒了，他话还没有说完，桑涯突然一拳打过来，浓浓的魔气带着千钧之力，瞬间穿透了青长老的胸膛。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青长老一时间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是茫然，待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他忽然没了力气，整个身体飘飘荡荡地落了下去。

“不要——！”杨暮根本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那一刻，他浑身都在发抖，腿一软跪了下去，恰在此时，青长老的身体落在了地上，杨暮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他怕极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看着师傅死在他的面前。

“不要！师傅！不要啊！师傅！”杨暮跪在青长老跟前，看着对方胸前的血窟窿，他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几乎不敢碰触青长老的脸。

事情发生的突然，还在与桑涯缠斗的风长老和黄长老看到青长老被打伤，他们心里都很着急，却一点都不敢分心，桑涯已经杀疯了，如果不专心应对，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们。

“对不起！师傅！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你不要死啊！师傅！你不要死啊！求求你！”杨暮整个人已然彻底失去理智，他疯狂地流着泪，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撑着最后一口气，青长老一把抓住了一直在颤抖的杨暮，他虚弱道：“暮儿！打起精神来……我相信你，别让为师失望……”

说完，青长老一闭眼，彻底咽了气。

“啊——！为什么！”杨暮痛的几乎要昏过去，直到此刻，看着自己的师傅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才终于意识到，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对自己过分自信了，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保住温知竹，或许，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是个掌门，怎么会为了儿女情仇完全忘记了自己该负的责任？

他真是该死！

桑涯手底下的杀招越来越狠厉，慢慢地，黄长老和风长老也快要撑不住了，他们确实低估了桑涯的实力，很奇怪，眼前的桑涯，比起当年来，魔力可以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年他们之所以能打败桑涯，不过是因为运气好，赶上了月圆之夜，桑涯魔力大减的时候。

“噗！”突然，风长老又被桑涯一招击中，那一刻，他绝望地想，玄苍派恐怕要在今日被魔族彻底灭派了。

“不自量力！”桑涯一副王者气派，他看着被打出去的风长老道：“我早说过，要让你们亲眼看看我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