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打头的男生看着姜且，恶气横生道：“多管闲事。”说罢，越过余幼笙离开，他身边的两个人也紧追其后。

“这都什么人？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蛮不讲理了吗？”姜且紧蹙着眉头，蹲下身子才看到余幼笙的胳膊和手腕都受伤了，“笙笙，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我扶你起来。”

余幼笙迟疑了一下，才将手放到姜且手中。姜且稍一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那些真是你同学？他们怎么这样对你？”

余幼笙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她不想说是因为她的原因，好像大家都不太喜欢她。

看她似乎不想说，姜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带着余幼笙去到最近的药房，买了折断式的碘伏棒，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帮余幼笙消毒。

“可能有点疼，忍一忍。”

无酒精的碘伏碰触到伤口，有点不太舒服，但算不上疼，余幼笙咬着嘴唇，想着该如何开口和姜且解释这件事情。

姜且的动作很轻，深怕弄疼了余幼笙。等消毒过后，还想哄孩子似的冲伤口吹了吹气。

“你想说说吗？”姜且将用过的碘伏棒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看余幼笙一直低着头，她便先开口。

“我……”余幼笙像个鹌鹑似的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缩在一起，“我……”

“没关系，你想说的说，不想说就不说，但我希望你能和我说。”

姜且的态度有些强硬，这还是余幼笙第一次听到对方用这样的口吻与自己说话。她怕惹姜且生气，也怕她对自己失望，惊慌下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姜且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许多，“笙笙，我并不是在怪你。我和你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惹是生非的孩子对嘛。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判断对错，也能更好的帮助你对吗？”

“对不起姐姐……”

被爷奶骂、被妈妈揍、被同学欺负，余幼笙都没觉得委屈，她想是她太不讨喜了，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她。但姜且的短短几句话让她心中顿生难过，眼泪不自主的充盈着眼眶，然后吧嗒吧嗒的掉到她的腿上。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看余幼笙哭了，姜且有些慌了，她赶忙从包中拿出纸巾，帮余幼笙擦拭眼泪，“看来，我们笙笙真的是受委屈。好了好了不哭了，和姐姐说说，不管怎么样，姐姐都是站在你身边的。”

简单的一句话，就像一缕阳光照射进黑暗、贫瘠的土地上，让余幼笙忽然觉得或许她并不是那么惹人厌，姜且就对她很好。

余幼笙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她都知道。

看她难过的样子，姜且没有再说什么，一直帮她擦着眼泪。好一会儿，等余幼笙哭的有些累了，她才将事情娓娓道来。事情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能得到什么关爱，却依然向阳而生。

姜且安静地听她诉说着，她为眼前的这个孩子感觉到难过。在她的印象中，余幼笙是一个安静、温和、内心细腻的孩子。可这么好的孩子，却遭受了这么多不公的待遇。

等到余幼笙全说完，发现姜且的眼眶有些红，她愣了一下，“姐姐，你……”

“我没事儿。”姜且擦了擦的眼角，然后笑着摸了摸余幼笙的头，“我们小笙笙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你说得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该委屈自己承受这些的。”

很难讲这种感觉，余幼笙没办法描述。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不是她的错，不应该由她来承受。

自出生以后爷奶和爸爸就不喜欢她，他们总把男孩儿挂在嘴边，埋怨她妈妈，连个男孩儿都生不出来。余幼笙想着：是啊，我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儿，我要是个男孩儿该多好，这都是我的错。

直到上了大学，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余幼笙才真正明白，她的性别并不是她能决定的，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妈妈的错。于是，她开始理解妈妈。

年幼时妈妈是爱她的，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本能。后来，她妈妈也是爱她的，只是在那样一个思想畸形的家庭中，她妈妈的思想被误导，开始怪罪自己没能生个儿子。她把这种情绪积压在心里，把它们发泄在女儿身上。

现在想来，余幼笙很是难过。她觉得自己明白这个道理的太晚，以至于连母亲生病了都没发现。若是她能早点发现，或许她可以试着去改变母亲的想法。

余幼笙还记得那天姜且和她说了很多话，之后还亲自去到她学校，以她“姐姐”的身份和老师谈了谈她在学校的情况。

他们说了什么，小余幼笙不知道，大概是不想勾起那些不好的记忆，他们谈话时让小余幼笙先回班级了。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老师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而那些欺负她的学生被老师找去谈话，回来之后也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