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叶矩：“先生您没走错吗？”

男人：“没有。”

叶矩：“那……您找谁？”

男人：“何焱灵不住这儿吗？”

叶矩愣了一下，心中疑虑更甚。

如果是何焱灵的朋友上门找他，怎么会挑一个本人不在家的工作日？而且事先也没听他说起过。

叶矩：“您是他的什么人？”

男人：“你又是他什么人？”

叶矩：“我是他室友。”

男人：“室友？”

叶矩：“我们合租这间公寓。”

男人：“……跟何焱灵？”

对方始终单方面盘问他却不回答问题，叶矩感到有些被冒犯：“先生，您要是不说清楚是何焱灵的什么人，来找他干什么，我是不会让您进屋的。这也是我的住处，而且您要找的人现在不在。”

男人见他如此抬手做了个“别急慢慢说”的手势，同时皱起眉头打量他，目光从惊讶到警惕，疑惑，再到好奇，短短几秒钟似乎交替过了很多种情绪。

叶矩无暇顾及这些，只想知道对方跟何焱灵究竟是什么关系，以及接下来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更何况这个陌生人现在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家门口，一副要进来的架势。

男人：“我是何焱灵的哥哥，亲哥。”

叶矩：“……啊？”

男人：“我从美国回来，路过上海，偶尔住这里，这次来得急，没跟他讲好……这样，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这下轮到叶矩惊讶了。

他隐约记得何焱灵提到过有个哥哥，但没说具体，更没想过会突然找上门来。而且对方说什么“路过上海”“偶尔住这里”，他也没有完全听懂。这话好像不怎么通顺，有点表达上的问题。

——会不会是骗子呢，这长得也不像啊。

——哦，还是有点像的。

正当他迟疑的当口男人拨通了电话，但对面始终是忙音，无人接听。

叶矩默默掏出手机也给何焱灵发消息，说家里来了个人自称是他哥，有没有这回事。同样没有回应。

男人挂了电话，见叶矩依旧颇为疑虑的望着自己，索性从包里翻出证件：“这是我的身份证，何浚川，何焱灵的亲哥。”

接着又从微信列表里扒拉出一个四人小群：“这是我们的家庭群。”

叶矩隔着防盗门看群信息。成员列表一共四个人，备注分别是“妈”、“爸”、“何焱灵”、“何浚川”，那个叫“何焱灵”的确实就是何焱灵本人的微信号。

对方做到这份上似乎没有理由继续怀疑——撇开别的不说，光是“何浚川”这名字听着就是亲兄弟。

叶矩开门让男人进屋，提醒他“动静小点”，juju在午睡。

何浚川：“juju？”

叶矩：“何焱灵的鹦鹉，你不知道它叫juju吗？”

何浚川：“啊？”

叶矩：“哦，你在美国，不怎么见他吧？”

何浚川：“……”

叶矩极力在男人面前扮演一个健谈的人，奈何实在没话好讲。不知是不是性格的关系，何焱灵这哥远不如何焱灵善于攀谈，且看似对juju毫无兴趣。

——奇怪，难道他从来不在家庭群里分享小鸟日常吗？

——我不会要在这儿陪他坐到何焱灵下班吧？

为了缓解尴尬他从碗柜里搬出积了灰的茶具，打算给对方泡茶喝。

何浚川制止他：“我不喝茶，放下吧，你忙你的……”

叶矩充耳不闻地抱着茶具去厨房冲洗，心想泡茶也不是为了喝，就是找点事做，不然能干嘛呢，真撂下你一个人在客厅也不合适啊！

茶具洗好了，但叶矩不会用，几个大小相近的器皿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何浚川伸手接过茶盒和茶夹：“我来吧。”

叶矩窘迫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本来就不怎么轻松的空气更加沉重了。

热水冲入盖碗，卷曲的茶叶上下翻腾，舒展开后又缓缓沉入碗底。

何浚川：“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叶矩：“叶矩，枝叶的叶，矩形的矩。”

何浚川：“叶先生……冒昧前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住在一起。”

叶矩：“啊……没有没有，何焱灵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合租的事吧？”

何浚川：“合租？”

叶矩：“你是打算在他这儿暂住几天？”

何浚川：“是的，我这次回国去杭州出差，顺便来上海看他。”

叶矩：“他嫌一居室太小，想找人合租大户型，我正好也要搬家。”

何浚川：“……”

本来根据叶矩的推断，何浚川是偶尔回国来弟弟这儿借住，还不知道何焱灵跟人合租的事。可对方的反应着实奇怪，欲言又止，仿佛另有隐情。

——何焱灵完全没跟他提起过合租的事吗？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叶矩如临大赦般打开微信，却只收到四个字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