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明明是冬天，江芜却觉得异常的热，兴许是室内温度太高，但比起这个，身后一直有道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灼热到几乎将人贯穿，再加上手心里，楚弋的精液存在感太强，迫使她慌不择路地跑进浴室，飞速按开水龙头，整个手心先触到水，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激起一阵细密的颤，热意和紧张才终于被压下去些。

把手上残留的液体全冲干净，再压下洗手液的泵头，透明的凝胶落入掌心，带着一股凛冽的、过于洁净的气味。

江芜此刻又不安起来，手心慢慢合在一起揉搓出泡沫，后背被灼烧感再次升起，蹙眉抬起头，被镜子里的人吓到。

楚弋还是一脸凌乱的模样，头发被他胡乱地用手往上抓，露出线条凌厉的眉，眉峰之下，那双眼睛通过镜面黏在她身上，弧度柔和得多，或许是刚才流了眼泪，眼周洇开一片并不均匀的绯红，从内眼角蔓延至眼尾，沉淀为一片湿润而滚烫的嫣红，将他的皮肤衬得更白，好像一张被雨水打湿又风干的薄纸。

不过比起眼睛里的可怜神情，江芜更腹诽这人走路没有声音，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别人身后，实在是有够吓人。

她快速搓了几下手，只是不等江芜清洗干净逃离这里，楚弋已经率先贴上来，刻意为之地用一种从后面拥住她的方式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沾湿手后自然地握住江芜满是泡沫的两只手，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揉搓，乳白色的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先是稀疏的，继而丰盈，堆迭着，发出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噼啪声。

楚弋的身体还在往她身上靠，直到胸膛紧贴上她的后背，继而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手臂卡在她的腰侧，无比细致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很慢，专注得近乎虔诚，右手拇指抵住左手的虎口，顺着那里的纹路细细地碾过去，一遍，又一遍，再搓进手心。

楚弋在这里动作放柔了，因为手心的肌肤比其他部位更红，是帮他撸得久了留下的痕迹，楚弋洗完又按，泡沫在这里积聚得格外厚实。

江芜被笼罩在他宽大的身躯下无处可逃，只能静默地任楚弋摆布，因为太紧张，人好像被裹进了吸音的丝绒里，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声音的层次。

先是窗外绵密而均匀的沙沙响，雨水持续不断地滴落在房檐和树叶上，而在这所有之外，一种更内在，固执的节拍悄然浮起——心跳声。

通过骨骼，直接共振在意识的深处，砰砰砰地响，稳定而微沉，像一面被蒙在身体里的小鼓，在这由外部声音主导的宁静里，固执地标注着生命独处的时刻——是楚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