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终极奥义是殉情

红焰成了屏障，锁链撞上来就化成飞灰消散。

纵自心不再一门心思盯着凶名赫赫的恶龙，视线越过黑杖和披帛，仔细打量这位寂寂无名的魔女妹妹。

只看了一眼，她就被龙举起黑杖杀掉了。

等等，难道说，这个妹妹并不是依靠大哥连过十八层，而是凭自己走下来的吗？

又一次拼凑好形体时，纵自心的思绪渐渐明晰：关于谁才是真正的命运之子，她似乎看走了眼。

还以为是被保护起来的花瓶，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怪物。

既然这么强，藏那么紧干嘛，放出来大杀四方啊。

如果能早点察觉，她早就恭迎新主神了。

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纵自心打算就在这里守着。她要等的命运之子无论是妹妹，还是哥哥都没差，横竖这两个人里必须死一个上位，她们自己看着办吧。

魔女裹在红绫里杀气腾腾，跟美少年看守正面硬刚：“不就是打败第十九层的神，可以啊。但是你要去找我妈妈、治好我妈妈。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放下你，你也舍不得你这个唯一的徒弟，所以你们师徒要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不然，我就跟你在这里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纵自心定定地望着魔女：“没有这个必要，我对你妈妈没有多余的感情。收她为徒，是因为她是天赋最高的魔法使。就这么简单。”

魔女觉得这个纵自心是她见过的最冷酷的人，她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会疯了。

不单单是因为被囚禁，还因为，把她关进太阳里的人，小时候也曾经亲手替她遮蔽日光。

这谁能想到。妈妈那些伤心的眼泪，居然不是因为男人流的，而是为了无情的美少年渣师傅。

魔女搂着正版的护卫哥哥胳膊：“是不是因为这个，你自己知道。我懒得跟你废话，反正，你去找我妈妈，我就去会一会你的神。”

不是心里有鬼，老魔鬼死了还保持这么漂亮的外形，谁信。

“……”纵自心往生咒在手，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表情明显并不愉快：“你说话算话。”

她想不到见到了爱徒该说什么，但是这是命运之子的要求，所以她会执行。

“一言为定。”

“小黧！”

命运之子最终还是没有去成第十九层，因为她那个多管闲事很爱瞎操心的哥哥跪求她不要去：我不想你受伤。这种程度的对手，我来。

做哥哥的，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以身犯险。当然要在能力范围内替妹妹遮风挡雨。

不过他又补充说：这一次，如果撑不住了，我可能会找你帮忙。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你害怕了，也不能拒绝。

所以今晚没有打戏吗？魔女看了看美少年守卫和传送门，捉住恶龙哥哥的手腕扶他起来。手环分流出丝丝神力，缩小成戒指。她也戴到哥哥无名指上：“戒指，我还给你。我没有你的宝贝花样多，我只有这个。”

**

一觉醒来，就到了与第叁位魔王的决战日。

魔女在凡人怀里哀嚎打滚，试了好几次都睡不着。事情都说开了，眼看着都要大结局了，她还在等哥哥打完boss，然后那个什么，她怎么就醒了。

海峡边，极光绚烂，寒风带着海洋的腥味扑面而来。

抵达浪漫的所在，魔女努力忘掉邪恶的春梦，替貌若潘安的使魔戴上魔法耳环。蓝宝石折射出清透的波光，于凡人清丽标致的面庞是锦上添花，衬得他天仙般秀雅。

她咳了一声，连神剑也一并给了他：“人类，我对你是真心的，跟你在一起，我对你的喜欢只多不少。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下去。遇到危险，请务必珍惜性命，无论是面对魔王，还是我哥哥。但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我保护不了你。等我哥哥来了，你我之中或许便有一人必须死，也可能是我们都得死。我说这些不是想吓你，只是想说……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如果有的选，我还是希望，可以做个好人……”

凡人还是很沉默，什么话都不肯说。

魔女抱着小黑兔，牵住关青月的手，与他浅浅一吻。

“听说想要见到【浪漫】唯一的办法，就是情侣在这里接吻……然后手牵手跳下去。虽然我无法理解这种事情究竟哪里浪漫了，但是我们一起跳吧。”

正要走，关青月拖住她，低头咬住她的嘴唇。魔女被动地接受这个渐渐深入的吻，心情茫然。

使魔为什么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想到这可能是主仆最后一个吻，便也没有拒绝。

她们的关系，就像这个离别吻，总有结束的那一天，不得善终。

开始得混乱，过程也很草率，结束得也很随便。也没有怎么很美好，而是卑鄙狡诈的代名词，甚至是靠着引诱和强制才走到今天。

但这点愧疚心并不足以使她动摇，她还是不会放人。亲完就牵着凡人迈向前方，坠入黑暗与冰冷，追寻她无法理解的最后的浪漫。

就像是殉情。

**

【又是一对想不开的小情侣？真是太浪漫了，先来个坦白局，看看二位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

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关青月警惕地查看四周。

魔女闭着眼，依偎在他怀中，不知为何昏迷了过去。但是他很清醒，目睹了全过程。

刚才跳下来，还没接触海面，她们就被传送到了这方黑暗之中，像是触发了某种空间魔法。

迷雾笼罩，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感受不到魔力的波动，不像是现实世界。

幻境？

魔女抓住了他的衣服，脸色慌张。他瞥了她一眼，恍然大悟：她的意识掉进了幻境。

他犹豫了一瞬间，还是亮起左眼，决定窥探她见到了什么。有什么问题，说不定他还能帮到她。

结果他看到魔女在幻境中，跌坐在地上，跟举着剑的自己道歉。

“对不起，你实在是跟我哥太像了……我不是有意要这样看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喜欢他，但是你与他这般相像，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待在你身边。”

他看到幻境中自己又说了什么，然后魔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定要选一个？你，你也很好，我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但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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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青月眼神晦暗，最近接二连叁遭到了很多打击，也不差这一个。他果然就只是替代品。

想想也是，连兄长的分身都无法舍弃，日日戴在耳后，又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本体。堂堂魔女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跟他在一起时，魔女也常常盯着对方送的戒指发呆，偶尔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失神地远望此刻并不存在此处的人。她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一个幻影，像他这样敏锐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