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楼梯后的情事（4）

配图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证件照翻拍扫描。

像素极低。

但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略显疲惫、端正却带着风俗气质的五官轮廓。

那微微上挑而略带媚态的双眼……

与爱子记忆中，那被强暴灌药幻象里在落地镜中映出的痛苦扭动的女人面容……

骤然重合！！！

那个在自己幻觉中被侮辱、玩弄、最终在高潮窒息中死去的……久坂响子！

“……她就是最初的受害者。”爱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却如同冻结的寒潭深处，“……而且，她十有八九成了那房间的地缚灵（jibakurei）。”

路奇用力点头，少年眼中闪烁着解谜般的兴奋光芒：“地缚灵？所以她是被困在那间屋子里，无法离开？”

“对，”爱子解释道，“地缚灵是被强大的执念或死前的巨大痛苦所束缚，无法离开其死亡地点、或是与之紧密相关的某个固定场所的灵魂。它不像普通的浮游灵可以四处游荡，她被无形的锁链，牢牢地捆在了404室那六迭的空间里。”

“原来是这样，”路奇皱着眉，又指着那张模糊的证件照，“那她既然那么恨那个紫色西装的男人害死她，还把她伪装成自杀，她被困在自己死亡的怨恨之地，所以才会对之后住进去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展开报复？迫使他们像她一样……上吊自杀……！这很合理啊！”

少年的逻辑推理带着稚嫩的笃定。

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

唯有楼梯外隐约传来空旷走廊里遥远模糊的说话声。

爱子缓缓摇头。

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阴郁的阴影。

“……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作为地缚灵，她被锁缚之地，就是她力量的核心——她的‘领域’。在那间404室内，她就是那里的主宰，怨念能最大程度地爆发，甚至具现化影响现实环境。就像吊颈的绳索能像活物一样攻击我，还能扭曲空间感，让我陷入幻境。在她的领域内对抗她，天然就处于极大的劣势。”

路奇若有所思：“‘领域’……原来如此。所以她的能力在那里特别强？”

“没错。但这也恰恰是她的弱点——被束缚意味着无法离开那里，对于404外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爱子微微合拢五指，仿佛再次感受到404室内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阴冷邪气，“不过……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天夜里在月见庄，当我被她的绳索拖拽倒吊，被她的瘴气侵入身体时，除了那狂暴的怨念，我还感觉到……某种不同于响子的怨力的更深沉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当时在怨灵所感觉到奇妙违和感……不是属于怨灵的个体力量。

那东西……似乎和更深处的东西连接着……仿佛是这栋公寓楼地下的土地、或者说是……地脉？

作为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所变成的地缚灵，本身不应该拥有那种层次的力量，更不可能与地脉产生联系。

（久坂响子真的是个普通人吗？或者是那片土地的本身的原因？）

路奇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染上一层困惑：“更深沉的东西？……比如？”

“我不知道，”爱子坦诚道，这也是我想去查月见庄过往的原因之一。也许是久坂响子本身比较特殊，比如拥有灵能力，也可能是那里以前发生过什么，或者楼下的土壤有什么问题？也许那栋旧公寓本身就是某种东西的‘节点’？”

那份与地气异常连接的触感，清晰地回荡在记忆里，这让她对那地方本身的关注度陡升。

“不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会请熟悉的退魔师帮忙调查，我们还是先调查久坂响子的死因吧。”

“死因吗，可是……更深的资料……”路奇有些懊恼地挠了挠他那柔软如同金砂的亚麻色短发，“否则网上也找不到太多关于公寓本身的历史细节了……而且你要查那个穿紫西装的花哨人渣……也……”

烦躁地用指背敲了敲电脑键盘的边缘。

“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用公开信息挖出来的了,不过如果能黑进警察局的网络，……”路奇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有些危险的发言，他的语气带着点不甘的少年气。

爱子沉默了两秒。

她弯腰提起放在台阶上的包包。

里面装着那条被爱液和前液混合浸透后、用密封袋包好的脏内裤。

“……没关系。”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认识……”

黑色的百褶裙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利索的弧度。

“……一个在警视厅工作的‘熟人’。”

“……我去问问看，不仅能查查当年响子案的细节，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关于月见庄那片土地更早的记录。”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

清晰。

冷静。

仿佛刚才那场抵死纠缠的湿腻情事，不过是落在身后地板上的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