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只是再强大的人，面对着羲和这般强大的神邸，还是免不得被掌控的命运。

收了凤澄雪，羲和没再看常羲的表情，只冷冰冰的留下一句：“常羲，从这一刻起，我与你，分开，从此，希望再不相见！”

她终究是被凤澄雪那几句‘两人若有情’‘不会离开我心爱的人一步’‘存着爱意’，触动了内心的伤口。

那样的深入骨髓，那样的鲜血淋漓。

她心爱的羲月儿，再也回不来了。

哪怕，她重归洪荒，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可是，终究，不是这个她。

可这个与她经历过一切的她，与她早已经不共戴天。

隔着两万年的沧海桑田，隔着一个死去了两万年的女人，隔着亿兆的生灵。

逝水难收，往日难追。

“等等，你要去哪？”下意识的，常羲踏前一步。

即使她们在一起，是互相指责，是互相怨怼，是彼此谁也不让谁，可是，看到她离开，她第一时间，做的，还是挽留。

然而，羲和大掌一挥，无形的屏障，一下子，便禁锢了常羲此刻的行动。

“羲和…”

“姐姐…”

羲和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仿佛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烟消云散：“你不要再叫我姐姐了，常羲，我给你自由了，这不是万年来你最想要的吗？我不会再掌控你，禁锢你了。你不必再缩在月海深处，不用再担心离开太阴星便被我纠缠。”

“只是你也不要再像几万年前，像是小尾巴一样跟着我了，我，不需要你了！”那道禁锢的术法只有一个时辰的功效。

她要离开她，离开困扰自己几万年的心魔。

这一次，换成是她选择，躲着常羲，离开常羲了。

就这样，羲和化为一道流光，离了甘渊。

身边的凤澄雪，第一时间，与她传音入密。

“天后娘娘，你…不要不开心呀！”

羲和不屑冷笑道：“你今天的话太多了，永远不要揣摩我的心！不然，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凤澄雪有些委屈，但心知离了常羲，羲和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而且羲和绝对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轻声解释道：“澄雪没有揣摩您的心，澄雪是感觉到了您的伤心。我是一个局外人，我无法设身处地的理解你真正的痛楚。可是，我陪着您，总是可以的吧…”

“天后娘娘，不如，您带我去洪荒各地走一走吧，听荧惑姐姐说，旅行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心情的方法。不如咱们把一切的过往，都暂时放下，给自己放一个假，可好？”

羲和没说话，只自顾自的前行。

良久，两人落在了不周仙仙之下。

算来，凤澄雪的母亲玉树琼花是羲和所造，她的另一位母亲凤羽瑶的父亲，还是羲和的前夫帝俊。

她们差着两个辈分，便是叫羲和一声外祖母都是可以的。

可偏偏凤澄雪是个离经叛道的，对着羲和的义女荧惑仙子叫姐姐，对着自己母亲凤羽瑶同父异母的小舅舅小金乌晟昀，也是直呼其名。

每次见了羲和，她都兴高采烈的叫着，天后娘娘…

对于羲和来说，凤澄雪虽然是她离间凤羽瑶和玉树琼花的产物，可是自打这孩子出生不到一岁便一直长在她日御宫。

神界倾覆，天庭易主，这小凤凰与荧惑便一直在她身边。

久而久之，她对这两个女孩儿，也有了一丝真心的疼爱。

这种疼爱仿佛，比对自己曾经的十个儿子更甚。

对于凤澄雪的建议，她采纳了。

不周仙山，天地间的支柱，巍峨耸立，直插云端。

凤澄雪看着这座怎么也看不到顶的山脉，下意识的，手背扶着前额赞叹道：“哇，这就是不周仙山呀！”

在她所在的时空，不周仙山早就倾覆了。

“咦，这个时候，我荧惑姐姐还没出生呢吧！不知道我荧惑姐姐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一定很漂亮很可爱吧！”荧惑仙子，是水神水辰与火神祝融之女，两个恋人各为其主，一个崇尚大爱，以水造福万民，一个追随金乌，使得涂炭生灵。两人决裂，水辰一下子怒撞不周仙山，把天捅破了一个大窟窿。

羲和没有理会凤澄雪的碎碎念，只是脑海中，下意识的，划过一个画面。

那是，太遥远太遥远的以前了。

十几万年前，千千万万个日夜之前。

盘古父神的左右眼，化为了太阳星太阴星。

太阳之气主火，至刚至阳，可以焚烧天地万物。

太阴之气主水，至柔至阴，可以滋养天地万物。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万年，有一天，太阳星里，陆续的，诞生了三只金乌。

这三只金乌，便是羲和，帝俊，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