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走廊的尽头, 刚才递给砂金木牌的侍从果然站在楼梯口等候, 看见砂金后，目光稍稍落到砂金的身后。

“他不会来的。”砂金语气淡淡, 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请。”侍从微微点头, 为砂金引路。

又绕过几个走廊, 深处的深处，一个木质镶金的房门立在不远处上面的花纹和砂金接手的木牌一般无二。

“老爷就在里面等着您，还请您亲自打开这道门。”侍从站在楼梯口, 不再前进。

砂金点头，走近了那扇门。

在门前站定，砂金下意识地将左手放进口袋中，却意外的摸到了一枚圆圆的东西，手掌翻出，原来是穹给自己的那枚摩拉。砂金摩挲了一下花纹，将摩拉紧紧攥在手里，右手打开了房门。

“砂金先生，又见面了。”潘塔罗涅坐在客厅和砂金遥遥相望，面上还挂着纯良的笑容。

“这次该怎么称呼您，玛涅塔先生，潘塔罗涅老爷还是……愚人众执行官「富人」？”砂金坐到潘塔罗涅对面，并不打算和他兜圈子。砂金的调查能力不差，再者对方也并没有想要隐藏什么，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砂金就知道了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

“富人不过是一个代号，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自然不会以代称相称。”潘塔罗涅道。

砂金双腿交叠：“执行官先生，还是算了吧，你应该也知道砂金并不是我的名字，我也不打算告诉你我的真名。所以这个朋友，咱们恐怕交不成。还是直白些好。”

“砂金先生还真是快人快语。”潘塔罗涅也不恼，推了推眼镜，开口道，“砂金先生能力卓绝，作为一个商人，我还是想和砂金先生达成合作，砂金先生初到此地，如果没有本地人帮忙，想要施展拳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砂金对潘塔罗涅的说辞不置可否：“我这个外地人，如何在这里施展拳脚，能不能在这里施展拳脚，全凭执行官先生的心意。您这么说，不会是在威胁我吧？”

“怎么会，我对砂金先生这样的能人向来是珍惜无比。”潘塔罗涅道。

砂金思考了一小会儿，抬眼看向潘塔罗涅：“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请你，加入我们的计划。”

眼前是一片血红色的景象：大地、天空、山川与河流都被染上了血红一片的颜色。一片片残月挂在天空尽头，让人下意识地开始战栗。在无尽的森林中已经不知道跑了多久，胸口憋闷不已，呼吸变得越发沉重。身后却还有不知名的怪物在追逐自己。

巨大的绝望感伴着胸口过度喘息的疼痛感笼罩在心头，脚步越来越重，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起，土地变成了焦土又转化成了沼泽，无数双枯槁双手从地下伸出抓住了裤脚将人往地下拖去。想要抱住树干阻止下陷，没想到接触到的树干，变成干枯的藤蔓顺着手臂、脚踝攀爬而上，缠住腰部，勒出一道道血色的痕迹。

再定睛看去，藤蔓变成布满红血丝眼球的触角，绞紧腰腹。每一只眼都在与自己对视。嘴里已经满是血腥味，双手奋力想要撕扯开缠绕的藤蔓和双手，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漆黑的双手和藤蔓一同向上将人往血色沼泽的深处拖去。在陷进冰冷漆黑的沼泽之前，透过漆黑手指与看见的最后一个事物：悬挂于血红天空之上的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球。

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有嘴里喃喃地呓语，吵醒了睡在空身边的派蒙。

派蒙揉了揉眼睛，轻轻推了推空：“旅行者……旅行者……”

空猛地睁开眼，像是溺水之人乍然接触到空气一样，胸腔剧烈起伏，将空气全部挤压进了肺部。

似乎是还没有缓过来，空的眼神虚无又空洞，瞳仁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恐惧。

刚才的梦，是什么……空坐起身，手搭在额头上，平复着梦中残留的恐惧与绝望。

“旅行者，你还好吧？”派蒙不安地拍了拍空的肩膀，“是做噩梦了么？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空轻声呢喃，眉头却皱在了一起，过了半晌才再次开口，“只记得血红色的天空上，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什么？！”派蒙担心不已，“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梦见这么可怕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