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克拉克看着这越来越失控的场面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音乐和快门声，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歉意和坚定。

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被敏锐感知的奇异力场，以克拉克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以他和太宰治为圆心半径数米的范围。

瞬间，所有对准他们的摄像机、手机镜头、甚至是人眼，都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画面中，克拉克和太宰治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但细节变得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流动且不断折射光线的温热空气，又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屏幕，无论如何调整焦距，切换模式，都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甚至是服饰的细节。

这是克拉克精细控制生物力场，轻微而持续地扭曲了周围特定范围内的光线传播路径。

“今天这份……别出心裁的“惊喜”和各位的“热情”，我们确实感受到了。”

克拉克继续说道，声音平稳，牵着太宰治的手微微收紧，“但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留下所谓的“纪念”，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更希望……能拥有一些只属于彼此的安静而私密的时光和回忆。所以，抱歉，就到此为止吧。”

他准备牵着太宰治，离开这片被精心布置却令人窒息的舞台。

然而，像是嫌这场闹剧还不够精彩，就在克拉克话音刚落的刹那——

“咚——！！！！！咚——！！！！！咚——！！！！！！”

红砖仓库旁边那座历史悠久、被视为横滨港象征之一的、巨大的“幸福之钟”，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敲响！钟声洪亮、沉重、悠远，如同古寺晨钟，又像丧钟（？），瞬间压倒了现场所有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回荡在整个码头区的夜空，甚至传到了远处的海面上！

“嗡——！！！”

钟声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看向钟楼方向。

只见中岛敦正满脸慌张、手脚并用地从敲钟的粗麻绳上跳下来，脸色煞白如纸，对着钟楼下阴影中抱着手臂一脸冷漠的芥川龙之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大声解释：

“对、对不起！芥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你说的！用力敲三下这个‘幸福之钟’，就、就能给太宰先生他们……送、送上最真挚的祝福！我、我只是想帮忙……没想到这么响……而且绳子有点滑……”

他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芥川龙之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深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中岛敦，又面无表情地扫过远处那对被模糊光晕笼罩但显然也因钟声而停下脚步的身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然后，他转身，黑色的外套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红砖仓库投下的更深沉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中岛敦瞬间面如死灰的嘲讽：

“……人虎，果然蠢得无可救药。”

中岛敦：“……”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从广场各个方向投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尤其是从太宰治那边透过模糊光晕传来的、那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玩味中透着“我记住你了，小老虎”的视线。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就在这浑厚而荒谬的钟声里，提前走到了终点。他恨不得立刻发动月下兽的能力，不是战斗，而是挖个深不见底的地洞，把自己永远埋进去。

浑厚而略带讽刺意味的钟声还在夜空中袅袅回荡，模糊的光晕里，克拉克牵着表情微妙的太宰治，趁着众人被钟声和后续插曲吸引注意力的片刻间隙，悄然却迅速地退出了这片舞台，消失在红砖仓库另一侧通往海边的昏暗小径中。

深夜：摩天轮的“宇宙级社死”

深夜的横滨，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披上了霓虹与灯火的华美外衣。

横滨港湾未来的摩天轮，这座巨大的钢铁之轮，是城市夜景中最温柔也最浪漫的所在之一。每一个发着光的轿厢，都像一个独立悬在夜空中的梦，载着无数絮语和爱恋，在繁星与城市之光之间安静地移动。

其中一个轿厢里，气氛却与周围的静谧温馨不太相符。

太宰治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透明的玻璃窗前，鼻尖都快贴到冰冷的玻璃上，鸢色的眼眸倒映着下方缩小成光带的城市。他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模糊了部分绚烂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