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因为老师说现阶段已经没有能够教学我的东西了，我已经出师了，家主大人说这两天就让我好好休息，等到新老师到了，就继续上课。”加茂宪纪乖乖回答。

夏油杰诶了一声，“真厉害呢，宪纪。”

加茂宪纪被夸赞了，也没有露出明显欣喜的表情，而是继续一板一眼的回应，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谢谢你的夸赞，杰哥哥。”

“对了，你知道父亲大人去哪里了吗？”夏油杰询问。

加茂宪纪摇摇头，“对不起，杰哥哥，我不知道这个，没有办法回答你。”

夏油杰笑了一下，觉得这孩子礼貌又可爱，他又搓搓孩子脑袋，“没关系，杰哥哥原谅你了，下一次如果有相关的事情，记得帮杰哥哥留意一下哦。”

加茂宪纪用力点点头：“我会的！”

告别了加茂宪纪，夏油杰洗漱一番，将身上已经脏兮兮的女士和服丢掉，穿着单薄的睡衣缩进了被子里。

在睡前，他点燃了房间里的香料，香炉里飘出袅袅白色烟雾，这是父亲大人身上常有的味道。

在这种气味的包裹下，夏油杰的身体逐渐放松，他沉沉睡去。

*

夏油杰做梦了。

但做梦的人一般情况下很难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夏油杰在梦里回到了那一搜邮轮上，被遗忘的记忆逐渐复苏，这一次，夏油杰在梦境里意识清醒的渡过了每一次轮回。

第四次轮回。

五条家的六眼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态，竟然以二十亿美刀的高价将他拍卖下来，成为了‘十种影法术术式持有者’的主人。

但不论是因为怎样，都不可能真的是为了救下被毫无人权的当做商品拍卖的他，六眼一定另有目的。

夏油杰记得自己曾经在加茂家的藏书阁里看到过另外两家御三家的历史。

说是几百年前的禅院家家主和五条家家主在天皇的宴会上御前比武，结果越打越上头，最后双双陨落在那一场表演当中。

自此之后，十种影法术就成了六眼的克星，是唯一能够杀死六眼的术式。

由此可得，五条家的六眼将他买下，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个吧。

天逆鉾已经到手，那么，他已经在哪里动手呢？

心脏？还是脖颈？

“你不要害怕，老子可和那些家伙不一样，买下你只是为了将你带离这里，放你自由。”在被夏油杰杀死的前一刻，六眼还在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天逆鉾砍进了六眼的脖颈里，六眼到死还在疑惑夏油杰为什么要攻击他，对夏油杰没有丝毫防备。

沾了血的天逆鉾掉落在了地上，随着六眼沉重倒下的身体，同时也在夏油杰的心脏上敲下了重重一击。

夏油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来气。

明明他只是在照例完成父亲的任务而已，就算做了再怎么残酷的事情，他都没有觉得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做错了。

六眼曾经不止一次带着善意接近他，想要拯救他于水火，可他却将杀人的屠刀一次次对准了对方。

可纵使如此，在下一次轮回，对方仍旧带着那样干净纯粹的赤诚之心，再一次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夏油杰心里清楚，对方只是因为不记得之前的轮回，不知道他已经杀死过他好几次，所以才会心无芥蒂，对他没有仇恨。

但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在为这样干净纯粹的对方而心动。

越是像他这种浑身淤泥，如何也没有办法洗净的家伙，越是容易被那种干净漂亮的东西吸引，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辞。

即使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心脏也是暖的。

下一次轮回，他不想要杀六眼了。

第六次轮回。

“我还是觉得关键在负二层，五条，我想要再下去看看。”夏油杰道。

“你确定吗？邮轮最多还有半小时就完全沉没了，负二层更是重灾区，真的要去那里吗？”五条悟皱眉，“为什么你会觉得负二层很关键，有什么依据吗？”

“这只是我的直觉，并没有什么实际依据……你不用跟着我的，我会自己去。”夏油杰沉声道。

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看了半晌，他道：“不，不用，老子会跟着你一起去。”

夏油杰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五条悟笑了一下，“老子相信你的判断。”

夏油杰微微仰头，他眨了眨眼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