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祂……苏醒了。】

祂？谁？

艾尔芙莱娅混沌的意识中闪过一个迷茫的念头。

谁苏醒了？系统在说谁？

下一秒。

光。

无穷无尽、温暖、柔和、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的光，从她正在坠入的黑暗最深处，轰然爆发。

不，不是从黑暗深处，而是从黑暗本身转化而来，那被她视为绝境、视为毒钩、正在吞噬她的生命树内部腐化腔体，那蠕动的腐肉、暗紫的晶石、惨白的衰亡之网……所有的一切，在这光芒出现的瞬间，都像是遇到了烈日的霜雪，发出了无声的、剧烈的“消融”。

不是被净化，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存在”直接同化、覆盖、重启！

“呃？！”紧紧缠绕、侵蚀着艾尔芙莱娅神格本源的“凋零”发出一声短促惊骇的呜咽，她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不属于腐朽的色泽，那是纯粹的金色！她怀中的骸骨玩偶“咔嚓”一声，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不可能！这气息……是……”“终末之骸”眼窝中的苍白冷火疯狂摇曳，构成它身体的骨骼上，那些流淌的亵渎符文像是被冻结般停滞，然后开始寸寸崩解。

它感受到了，一股它潜伏三百年间，只在最初那场大战末尾感受过的、令它本源颤栗的、属于“生命”与“自然”至高权柄的气息！但这气息，比三百年前更加……古老？纯粹？不，不对，是更加……深邃圆满？！

艾尔芙莱娅下坠的趋势戛然而止。

她仿佛落入了一片光的海洋，温暖的海水轻柔地包裹住她千疮百孔的神躯，那让她灵魂都要碎裂的侵蚀剧痛迅速减弱、消失。

腐朽的规则被强行排开，衰亡的低语被静谧取代。

黑暗的世界，骤然被无可比拟的光明充满。

她涣散的金色瞳孔，艰难地聚焦。

然后，她看到了。

光海的中央，一个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精灵。

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披散在身后，发梢仿佛带着星辉。同样是金色的眼眸，却比艾尔芙莱娅的更加深邃、温润，仿佛蕴藏着无数个春天的生机与智慧，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能抚平一切焦躁与痛苦。

她的容颜完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有一种包容万物、悲悯众生的极致温柔。她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裙摆仿佛由最纯净的云霞与月光织就，周身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晕。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定义了什么叫做“生命”、“自然”与“美丽”。

艾尔芙莱娅怔住了。

即使意识依旧模糊，即使神格受损严重，但源自血脉、源自神职、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与悸动，让她瞬间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是祂。

是这棵生命树最初也是唯一的主人。

是精灵族信仰了万年的至高神。

是她的……前身。

那位三百年前，燃烧神格、逼退腐化、最终陷入沉寂的，原初的精灵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