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家...”齐北辰开口，声音有点儿暗哑，“真好。”

白沐轩没有接话，车子拐进一条小路，有点儿颠簸，是土路，直到一处观景台才停下来，他熄了火，但并没有下车。

月色很好，白沐轩关了车窗，打足了暖风，刚才的酒也醒的七七八八，车载音响里放着柔和的轻音乐，外面的晚风变大了，刮得光秃秃的树枝子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齐北辰。”白沐轩突然连名带姓的叫他。

齐北辰心头一紧，转过脸，月光映射在白沐轩的脸上，淡淡的反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咚咚咚”的乱蹦着。

“这段时间...”白沐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这是齐北辰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近似紧张的小动作，“你做的太多了。”

“什么？”

“防撞角，病房直播，削苹果，欢迎式，”他顿了顿，“把家里人哄的团团转。”

齐北辰的心里警铃大作，耳根发烫，“我没有...”

“你有。”白沐轩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低下来，“你把我姐收买了，我妈每次打电话总会问你的情况，我爸连他最宝贝的紫砂壶都愿意让给你。”

齐北辰紧紧抓着手中的保温桶，手指指间用力扣弄，关节都发了白。

“我一直在想，”白沐轩的声音在静默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齐北辰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是因为在天桥上他的解围，又或者是更早一些在认亲宴上的护短，或者是车祸时候，他打了转向盘，才让自己伤的那么重，心，跳的不像话，“咚咚咚”的。

“然后我发现，”白沐轩慢慢转过脸，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其实，我也在为你做这些事情。”

齐北辰怔住。

“我推掉了两个会议，为了陪你录制那档宠物综艺，我姐说我就是恋爱脑，而且喜欢还不自知。”白沐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甚至开始看你的直播间回放，研究那些宠物用品参数，himi之前的宠物用具都是随手从网上买来的，连尺寸都没管，闹出来不少笑话。”

“曾经买过比它大两倍的狗床，最近查的资料也有一半以上都是狗粮成分。”

齐北辰看到白沐轩的手指收紧了，紧紧抓着皮质的方向盘，指尖在上面摩挲。

“所以，”白沐轩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罕见的认真，“我会认真的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

齐北辰的鼻子突然酸的厉害，他慌张地低头，保温盒上映射出来他通红的眼睛。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不担心么，我这么笨，直播的时候紧张忘词，见家长把汤泼到你爸身上，削苹果的时候，还能把苹果刀插在桌面上。”

“怕。”白沐轩回答的干脆，“自然是怕，下次直播间里，有人欺负你，怕你见其他家长的时候紧张，也怕你削苹果的时候把手削了。”

他伸手，轻轻拿过那个保温桶放在中控台上，动作很慢，给足了让齐北辰躲开的时间。

但是，齐北辰没有动。

“我更害怕，”白沐轩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离齐北辰的手指只有一寸距离，“错过你。”

齐北辰猛地一惊，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冰山白沐轩，居然向他告白！这是什么天大的馅饼落到他的头上，但紧接着鼻子一酸。

“沐轩哥，”齐北辰抬起头，眼泪淬不及防的掉下来，“我可能...不太会爱人。”

他回想着来到这里的样子，时间说长不长，但也有两三个月，这段时间，只有白沐轩在他的身边，包括直播，一开始连人都没有，连续挂着的大零蛋，简直是他的噩梦。

“巧了。”白沐轩终于握住了他的手，手掌掌心温热，“我可能也不太会。”

紧接着白沐轩顿了顿，“但是我们可以学，”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动作生涩但很温柔，“像是做手术，可以一步一步来。”

齐北辰的眼泪掉的更凶了，“那...”齐北辰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第一步是什么？”

白沐轩笑得开心，“啧，你看看你，都哭成花猫了。”

齐北辰连忙抽着眼前纸巾，“明明就是风太大，就熬夜熬的，眼睛本来就水汪汪的。”

“第一步，”他倾过身来，在极近的距离停住，“让我送你回家。”

车子重新启动，齐北辰吸溜吸溜鼻子，偷偷看着一旁的白沐轩，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中控台上的保温桶来回晃动，直到重新上了大路。

白沐轩突然开口，“今晚，桌上那道冰糖雪梨，其实是我妈教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