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醒来的他在大陆游荡。

格林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自己手下的国家和皓月王朝已经势不两立，同时自己在人类心中的形象也大有变化。

在黑暗帝国，他是喜怒无常，龙威难测的神明，人类见到天空中的巨大龙影，纷纷跪地朝拜。

而在皓月王朝，黑龙柏东则变成了吃人不眨眼，心机深沉的恶龙，他刚才边境出现，皓月王朝的人类已经筑起高墙，严阵以待。

最终黑龙化为人形隐姓埋名，开始学着像人一样生活，直到遇见路易斯。

格林认真思考，如果族长有一天回来了，他该如何？

族长神殿中的一幕壁画出现在黑龙脑海中。

壁画的背景是一个温暖小屋，窗户外正下着鹅毛大雪，屋内壁炉中柴火烧得正旺，黑发黑眼的青年双目微阖，躺在躺椅上小憩，一道高大人影拿着毛毯，正要盖在青年身上。

壁画中的男人背对着观众，没有露出正脸。

但格林俨然已经把自己投射成这道背影。

一想到这里，格林那双绿眼睛忽然变成了一汪碧水，柔情脉脉。

路星华见到格林的反应，心中万分欣慰，看样子这是真的，黑龙是真的不怨恨自己。

路星华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翘起。

格林双手合十，眼含期待，声调和缓，语气黏腻，如同甜蜜浓稠的蜜糖糖浆：“当然是像龙神殿里的壁画一样，和族长永远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路星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自己被囚禁在山谷的壁画出现在脑海里，路星华如今怀疑，这幅大逆不道的壁画该不会是这黑龙和白龙一起画的吧？

两头龙，一头比一头包藏祸心。

格林嗔怪道：“平白无故，你问我这种好事，害得我又想入非非。”

路星华还没开口，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一只手重重拍在路星华左肩，路星华回头望去，一头扎眼的金发映入眼帘。

“茶卡？不，是野种！你也配来这里？”

路星华微微蹙眉，打量起眼前的金发青年，此人颧骨高耸，眼睛小小。

金发青年身穿炼金学院特有的淡蓝色法袍，法袍前带满勋章。

成为炼金师的人大部分是从七岁入门，程度好一些的炼金师能在十几岁炼出一瓶魔法药水，得到一枚炼金勋章，此后渐入佳境，炼出魔剑、附魔盔甲、空间戒指乃至魔法傀儡，得到数枚炼金勋章。成为一个优秀炼金师的路途中要获得三十多枚勋章。

这个金发青年胸襟前挂着十多枚勋章，路星华粗略地扫了一眼，青年身上级别最高的勋章还是炼出魔剑时授予的银质徽章。

而青年脸上的稚气已褪去大半，快奔三的年纪，也就是说，此人除却十几岁时得到的炼金勋章外，近十年来炼金术再无增益。

这很难评，如同有人已经工作了，却把从小到大得过的奖状挂满全身，到处招摇。

金发青年斜撇了路星华一眼：“哼，我知道你这个冒牌货得到了龙兽的青睐，小小出了些风头，但你充其量当个宠兽师。魔法学院的炼金部也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魔法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贵族出身，加之学习炼金的学生大多数都有股傲气，觉得炼金师高人一等，炼金术更不是普通人该接触的东西，何况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到金发青年的声音，学生们纷纷侧目而视，窃窃私语。

“这不是茶卡家的那个冒牌花瓶吗？”

“别小看人家，今早这花瓶拿着龙兽的角去了冒险者公会领了赏金……”

“没见到他手上带着不正是魔法学院的借读手环吗？人家现在也是借读生……”

“不过是长得漂亮受龙兽喜欢罢了，要真有本事能得到龙神喜爱当上祭司我才算服气！哼，这种蠢材怎么配碰炼金术？”

“金发卢瑟看起来这么生气？”

“卢瑟从小就格外讨厌这个花瓶，怎么能忍受这种平庸的花瓶和勤奋努力的自己坐在炼金部一同学习炼金术呢？”

“这个花瓶长得这么美，蠢一些也不至于招人讨厌吧？卢瑟至于吗？”

“哎，卢瑟从小和茶卡家是邻居，他母亲管他管得格外严格，而茶卡家这个花瓶不用这么辛苦，日日比较，当然嫉妒咯。”

路星华失望地摇头，金发青年看起来又傻又呆，虽然讨厌原身，但应当不是施加诅咒的那个人。

“喂，你聋了吗？”金发青年话音刚落，一支魔箭穿透空气，带来一阵风声，直冲路星华而来。

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挡在路星华面前，轻轻一捏，势头正盛的魔箭碎成粉末。

格林从路星华身边探出头，冷声道：“一只黄毛尖叫鸡有什么好看的？看他这么久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