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惜他一步还没迈出去，班主任的如来神掌就从天而降，一把擒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原满，你跑什么跑！”班主任说，“抱着篮球又要去哪儿耍啊？”

原满僵在原地，明显感觉到有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尴尬地转过身，装作嬉皮笑脸地和班主任打招呼，故意不去看班主任身边的那道身影。

“呦老班，这不都考完了，我想去放松放松。”

“放松？我看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放松。”班主任早就习惯了原满的调皮捣蛋，没再纠结，而是伸手指着身旁的少年说，十分欣喜地开口，“认识吧？听说你前段时间和他天天玩在一起，怎么没向人家学学怎么读书？”

——没错，被班主任领过来的人，正是原满避之不及的徐竞由。

这是原满自那晚无来由的春梦后，第一次再见到他。

徐竞由好像又瘦了，脸颊肉像是被削掉一样，紧紧贴住下颌，显得面容硬朗了一些；鸦黑的头发剪短了，眼镜框也换了，脊背好像更宽阔了……怎么回事，他不过躲了他半个月，怎么感觉徐竞由变化这么大？

青春期的少年本就踏在蜕变的临界点上，有时候只需一场雨，就能如白杨一样飞速成长，变得挺拔、成熟、高大。

看来看去，好像只有徐竞由的五官没有变。长睫敛住所有思绪，黝黑的眼瞳还是那般惑人；还有他的嘴唇，和梦里一样，薄而淡，就是不知道是否和梦里一样柔软温凉……

原满问心有愧，匆忙挪开视线，最后只能死盯着徐竞由的喉结，对着他的喉结说话。

“嗨，好久不见。”原满僵硬开口，甚至不敢叫徐竞由的名字，“你怎么跑到我们高二来了？”

徐竞由盯着原满的发旋，嗯了一声：“学长，好久不见。”

却没回答他后面的那个问题，可能他根本没听见吧。

倒是旁边的班主任替徐竞由回答：“徐竞由同学下学期要直升高三。这次高二的期中卷子我让他去办公室单独做了一份，摸摸他的水平，等到本学期结束，他就会插到咱们班了。”

“插到咱们班？？？”原满的声音瞬间飙高八度。

他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了，脑袋噌一下扬起看向对面的徐竞由，想要从他脸上看出风吹草动。

可是，徐竞由的神色太平静了。

他只是敛眸看向他，低声问：“学长，我是三班，你也是三班，我插到你们班，你不欢迎吗？”

原满慌张地做了一个原地投篮的动作，嘴里颠三倒四地说：“不，我欢……呃，我也不是欢……呃，你成绩这么好，不应该去火箭班吗，我们班只是平行班，你插班多耽误你啊？”

“原满，你胡说什么呢！”班主任急得跳脚，生怕自己未来的奖金被原满这个小混蛋几句话忽悠走了，“咱班多好啊，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徐竞由同学插班进来绝对没选错！”

“我也觉得很好。”徐竞由应和。很快，他又把目光转向班主任，问，“请问年级主任办公室在哪里？考试前，主任说让我考完了去找他。”

“我带你去！”班主任拍拍这位未来高徒的肩膀，开心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于是，两波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只不过，班主任一边走一边扭头瞪原满，伸手对他点了点，意思是：你这皮小子差点坏我好事，给我等着。

原满无暇注意班主任的“恐吓”，他直勾勾望着徐竞由逐渐远去的背影，脑子里各种想法如动画片里的弹幕一样往外喷射，密密麻麻应接不暇——徐竞由要成为他的同学了，这到底是少年刻意的选择，还是学校的安排？

那他们不会成为同桌吧，那他们不会上课传纸条吧，那他们不会头碰头一起学习吧，那他们不会在课桌下膝盖贴着膝盖吧？

而且徐竞由是左撇子呀，如果他上课的时候用左手写字，空出来的右手要和他十指相扣，那可怎么办啊！

原满才十六岁啊，他躁动的青春可受不了这样的考验啊！

……

原满魂不守舍地离开教学楼，脚倒是有自我意识，载着他去了篮球场。

今天是高一高二高三的期中统考，看样子大家都考得不好，平日里人满为患的篮球场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

还记得他和徐竞由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徐竞由在篮球场边看书，忽然飞过来一个篮球差点砸到他，原满出手挡了一下……正是因为那次“英雄救美”的经历，两人的关系才突飞猛进，成为朋友。

——停停停，怎么又起承转徐竞由了？

原满疯狂甩脑袋，告诉自己不准再惦记他了！他是来打篮球的，不是来悼念他畸（↑）形（↓）の暗恋的！

原满甩下书包，一个人占着篮筐玩了好一阵子，机械地投球、运球、追球、捡球，空荡的操场上只能听到篮球落在地上发出的“噗通”“噗通”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