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彼时祝沅正坐在桌前胡吃海塞，听完陈都的话，差点被海参噎死。

什么叫“一个月只有二十万”，还“吃穿是够了”！！？？

啥玩意一个月吃穿就要二十万？？？就这还是限制了额度！？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一天打三份工，一年都没有二十万！

祝沅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但他大为震撼。

仔细想想，他以前好像也曾算半个有钱人……不过那些钱，不提也罢。

陈都看着面前的少年久久不出声，以为他还在失落伤心，忍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又一次轻轻揉了揉。自从上次在车里这么干，他就貌似有点上瘾，一直找机会下手。方嘉在家这段时间没怎么修剪过头发，摸上去蓬松毛茸，手感很好。

“别难过。”他笑眯眯的说，“大不了我偷偷的把我的卡也给你用。”

大概没有哪个正常的成年人愿意被人当成小孩摸头，祝沅走神的空当毫无防备忘了身份，下意识躲开，不高兴了：“别摸我头！”

陈都手一顿，默默收回手：“……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祝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恶劣，瞬间愧疚起来。

他在医院醒来的那些日子都是陈都在照顾他，医院有护理陪床，可陈都依然百忙中每天下班来看他，还给他买各种好吃的。跟一见面就对他冷言讥讽的方彦相比较，温柔贴心的陈都简直就是天使。

祝沅轻咳一声，试图找补解释：“我都、我都十九岁了，不是小孩，不要摸头。”

陈都轻声说好，又笑着调侃道：“十九岁怎么不是小孩？比我小了十岁呢。”

方嘉自打回国就被方彦丢在他名下的一个高级公寓里自生自灭，除了月月给的生活费，其他基本都不管。在事发住院之前，陈都是没有见过这个“弟弟”的。尽管他一直觉得还是应该把人带回来照顾，却都被方彦强势霸道的拒绝。那时两家合作还没有定下，方嘉派不上用场，方彦当然不想把人放在自己面前碍眼。

严格算来，医院抢救醒来那天实际才是陈都第一次见到他。这段日子相处，凭借他的阅历和敏锐的洞察，陈都很难把眼前这个算得上乖巧听话的少年，和方彦口中“不思进取品性顽劣”的纨绔联系到一起。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解释也许经过一番生死，方嘉长大懂事了。

看方嘉吃得香，陈都想到自己的“任务”，犹豫试探着问：“嘉嘉，你有喜欢的人吗？”

那次晚宴后，霍凌英那边一直没有表态，方彦拿不准他的心思，也做好了放弃方嘉的打算，琢磨方家旁支还有没有能用的后辈。

没想到半月后霍凌英的助理居然主动联系，说是霍总很满意，让他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方彦挂了电话，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他简直不敢相信霍凌英居然真看上了。俩人明明没说上三句话，方嘉就凭着一张脸让霍凌英同意联姻？难道霍凌英就喜欢这种表面清纯的类型？

方彦摸不透，索性不去猜，让陈都先跟方嘉那边通个气，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被委以重任的陈都很犯难，尽管结果的确是他们想要的，可包办婚姻加十多岁的年龄差，他很担心方嘉不情愿。

“喜欢的人？”祝沅一愣，脑子里快速闪过生前几个跟他有过短暂交往的男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十几岁初恋却只单纯牵过手的梁峰，仅仅只是暧昧期，还没来得及实质发展感情就跑路的詹锦卓，以及后来经人介绍认识谈了半年被单方面分手的郁斯……

祝沅觉得这几人自己应该都喜欢过的，但现在他却想不出当初心动的感觉，除了他们的脸都很好看，其余的记忆非常模糊。

也可能他没心没肺惯了，哪怕挨个被这些男人毫不留情的抛弃也没生出什么伤感悲愤，睡醒一觉该吃吃该喝喝。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是不是也算一种新型渣男？

陈都见他不说话，低声把事情原委跟他交代清楚，问他愿不愿意和霍凌英结婚。

他后来说了什么，祝沅都听不到了。他那从来不会用来思考复杂事情的简单大脑正在高速运转，解析自己得到的讯息，饭都忘了嚼。

跟霍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