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呼吸也变得极端不顺畅，此刻，他除了想倒在地上什么也做不来。

忽然，背后暖流涌出。

他感受到来自万物的力量。

他喜欢她的味道、她的身体、她所散发出的任何。

她的温暖，是无可取代的。

“若是在这样下去，可一切都来不及了。”万物声音淡淡地，像是棉花糖，又让法扶尘听的心窝里发甜。

她握着长剑，漠然走到法扶尘身前，背后双翼再次展开。

法扶尘明白。

她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对抗。

但法扶尘更清楚，她没了身躯，只是靠着修力凝结维持人形，护佑自己的“心”，被消灭的可能性，远比自己大得多。

落下眼睛，正中戴行残躯。

法扶尘沉重的呼吸声逐渐盖过了周围引咎的风声、砖瓦岩石破碎、修力高速聚集的争鸣；他不想逃走，即使是害怕，源自作为诡物深处的恐惧，“万物，我想和你一起。”

“我会和戴行一起。”

她拒绝的干脆。

但她先前总是称呼“师尊”的；法扶尘伸手，想拉住她，但扑了个空，双腿被强烈流动的修力压制，那些泛着不属于人道归属的修力气流，太可怕了。

这时，原本渗透大地的雨水才开始发挥作用。

经过多日的落雨，这些无形之物早已渗透四洲厚实的土地，几乎是形成了道屏障，将人道修者的修力补给之处做了个隔断。

或许现在明白有些晚，但总归比的上不明不白。

法扶尘尽力安慰自己。

瞬即，他瞳仁瞬间扩大，更为令人心惊胆颤的设想在脑海中不断扩大。

他不可置信盯着眼前的万物，尽力去透视、去洞察；她原本就是修力源化形而成，而人道生灵多半是吸食转化修力存活的，偌大的生灵群体，此刻若是补给被切断，那岂不都是潜移默化的从万物这儿汲取力量？

呼吸声愈发急促，法扶尘低头，望着自己双手，修力已然有所察觉不太对劲。

再转目而观，万物渐行渐远背影之后，仿佛有道人形不断显现。

“你是…”

“不对，你身上好似那卑鄙之徒的讯息、其实他已经离去很久了…至少对于‘人’来说，是么？”

那声音仿佛从无尽的飘渺虚空中飘来，轻柔空灵，宛若薄雾，在晨曦中悄然流动。

音调高而不刺耳，低而不沉闷，柔和地渗入听者的灵魂深处，唤醒了记忆中被遗忘的片段，像远古的召唤，又像未来的呢喃，让人恍惚间迷失在时空的缝隙里。

“这是…”

声音明明如清泉悦动，却听的让人难受，克制不住的发慌。

法扶尘捂着耳朵，单手将周身阵场再度扩展，试图阻隔，然，毫无作用。

他逐步克制不了自己的心跳，倏然停下所有动作；下一秒，法扶尘觉喉咙中像是有条毒蛇，想要挣脱，他忍不住，发出声尖锐刺耳笑声，那笑声干涩空洞，仿佛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他表情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抽搐着，似哭似笑，整张脸像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拉扯变形；四肢，不受控制狂乱地挥舞，指甲抓过自己的皮肤，甚至渗出鲜血。

他喃喃自语，语调忽高忽低，语速忽快忽慢，像是在同无数个声音争吵。

最后，周围一切事物仿佛从法扶尘眼中消失，他的目光游离在空中，却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专注，仿佛正注视着某种常人看不见的恐怖存在；嘴中，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词句，声音逐渐低沉，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法师兄！”

沙恨桃脚下火凤掠过干湿猩红的裂痕、大声呼喊着，向他而来。

法扶尘勉强回神儿，竭力支撑起身子，望着万物消失的近乎没有任何混迹的地方，伸手，呼唤，再无应答。

身影如星耀眼，光翼流动，如水般纯白光辉；光羽边缘微颤，溢出流萤般满空的光点。

若是可以望见她的脸，法扶尘觉得，一定可以透过她的眼睛，看到无比清晰的，她的爱人。

“你，觉得你可以同我抗衡？”

飘渺声响有银铃般美妙，紧接着，化作金色箭雨穿过万物的身体。

她并不胆怯，因为她想和他一样。

“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觉得荣幸，当初，夫君可是硬扛过来的！”万物咬着嘴唇，心尖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