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成为杀人犯！

于是乙骨忧太咬牙，忍着腹部被踹之后的痛苦，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几个霸凌者，他们身后的空间正在被撕裂，黑色雾气源源不断从艰难合拢的缝隙里溢出，少年稚嫩的面容出现不符合他怯弱神情的狠厉，“赶紧离开这里！”

霸凌者不明所以，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乙骨忧太凄厉地喊出一个名字的时候，“里香？”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被这个名字禁锢在其中的非人之物应声而来。

下一秒，干枯青白的巨大手掌拢住他的头颅，刺骨寒意从脚底升起，一节一节攀升直到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似乎本能察觉到什么，他在乙骨忧太的惊惧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皮绷直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直到无法承受的极限，皮肤崩裂，鲜血流出，他被巨力拽向教室阴暗的一角。

身形庞大，但依然不是完全形态的诅咒女王呓语冲破空间和乙骨忧太意念的压制，显露在对她来说不大的教室里，课桌被推倒堆挤在最边上，电灯和窗户一齐碎裂。

咒灵手爪上捏着一个人的头颅，转身看向另外几个傻掉的男生，“不许、伤害、忧太！！！”

霸凌者在它手中成了一团柔软的面团。

在祈本里香显形的瞬间，走在大街上的五条悟停住脚步，拉下绷带，苍蓝眼睛向这个方向看去。而牧野千禾则立即布下“普通人进入必定昏睡”的帐，帐降下的那一刻，学校里所有正在进行的活动全部暂停，昏睡过去的学生老师们各自躺倒在自己的位置上。

黑发小说家站在教学楼下，观望着身躯已经浮在教学楼上方，完全显形的祈本里香，眸色沉沉。

她在等五条悟，当然也不止在等五条悟。

距离中学三公里之外的某座商城的露天咖啡厅里，气质儒雅的男人望着青天白日下格外明显的暗色帐，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拨通了只有总监部高层才会知道的某个电话，周边人群的谈话盖住了他的话语，只看见男人的嘴唇动了几下，高楼之上的微风将他额前的头发扬起，露出一条横贯额头的缝合线。

那道电话之后，活动在学校周边的辅助监督随之而动，而在暗中，一只有着绛紫色双眼的黑猫跃上墙头，它看着五条悟踏空而去，身边围起一道阻断视线的结界。

手机的声音放在这个情况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牧野千禾却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对方的语调勾着笑，像一只摇着尾巴看戏的狐狸：“五条悟已经过去了，辅助监督们也在向学校方向赶过去，最多只需要一分钟，你们就会正面对上，现在还不离开吗？千禾？”

牧野千禾笑了笑：“跑什么？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

手机那边：“有时候就算是我，也看不懂你在想些什么。一边喜欢着五条悟，一边又要当咒术师的叛徒。我都要替五条悟感到伤心了，真想快点看到五条悟得知真相的表情啊，那一定是一副百亿的名画。”

牧野千禾笑容不变：“挂了，五条悟来了。”

白发黑衣的男人踏空而立，咒灵动作挥舞间带起的飓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狂乱，五条悟似乎是想双手插兜，然而右手却因为衣兜里装着东西落了个空，看起来莫名多了丝不合时宜的喜感。

一道视线从空中落下，凝在牧野千禾身上，她抬头向五条悟的方向招手。

随被紧急抽调过来的辅助监督们一道的还有周围闲余的咒术师，由于暂不知晓这个帐的效果，辅助监督们正在查看帐内是否有普通人存在，并配合咒术师布置下暂时困住咒灵的结界术，五条悟的道来让他们松了口气。

一名辅助监督脚步急促地向牧野千禾跑去，却在半路上看到后者向五条悟招手，而那位咒术界最强看起来有些惊讶，但也同时微笑着挥了挥手，两个人明显认识，那名辅助监督露出迟疑的表情，随后脚下一扭，向一边跑去。

“这个帐下得不错。”五条悟从天上飞下来，站在牧野千禾身边，“这样一来，普通人那边就容易解释多了，只要在他们醒后告知是周围瓦斯泄露，完美的借口。”

牧野千禾弯了弯眼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那个孩子，五条先生不去解决么？辅助监督禾那些咒术师可没法对付她。”

咒灵即便没有为人时的记忆，潜意识也驱动她将瘦弱的少年保护在身后，于是他们便一起被结界困住，现在结界在祈本里香发狂的攻击下，碎裂的纹路如同荡开的水波一般延展。

“奇怪，那个咒灵居然在维护人类。”牧野千禾佯做不知。

五条悟：“因为他们之间有诅咒联系嘛。”

五条悟在看到咒灵和少年的瞬间，就看出了咒灵的来源以及形成，复杂的情况让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