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做戏

楚玥一双瑞凤眼上晕着淡淡红脂，弯起来便更显艳丽，面上笑意仍是温婉的：“是，这一向待在京城太久，该走了。”

“本宫在这里站一站倒还好，你可不行，还是去通报吧。”话罢，她转眼一扫守在殿外的陈公公，颇有些不悦：“还不去？有什么本宫担着便是。”

陈公公也晓得雨露站不得，怕她等着，硬着头皮走进通报。

里面的声音这才轻了。

进殿时，楚渊从她身边离去，若有若无瞧了她一眼，正好踩在那如玉兰花瓣零落的碎了的白玉盏上，碾出脆响。雨露提着裙摆绕过，行礼后往龙椅上扫了一眼，楚浔神色像仍透着寒意，瞧见她才微微转好，有楚玥在，不好叫她到身边坐，便睨了眼宫人，替她安置软垫。

楚玥却没坐，只道：“今日来，是想向陛下辞行的。江南来信说，那小哭包近来夜夜啼哭，想是思念母亲……

她说着，执扇的指尖轻轻摩挲过扇柄上纹路。

“从前倒不见皇姐这般挂念她，”楚浔以笑非笑地望向她，眉峰微不可查地轻挑，几指点在御桌上，沉声道：“虽说是有些久了，但那丫头有乳母和驸马照料，想来无碍？”

“眼瞧着也快半年了，”楚玥轻叹一声，扇面半掩着唇，“有封地的公主，哪里有在京城住这么久的，不合礼制。”

“也没什么不合礼制。”高位上的帝王神色晦暗不明，垂眸盯她一息，却又抬眼望向一直不曾言语的林雨露，淡声说：“放眼阖宫亲眷，也不过长姐一位生育过的，不若留下来陪陪露儿，待见了皇侄再走，也好叫朕更放心。”

雨露捏着袖口的几指紧了紧，迎上他带着安抚意味的视线，知晓他的意思，便也温声劝：“殿下且再留半年吧，有您在，臣妾心里也踏实些。”

“本宫倒也想留下来陪你，”楚玥面上笑意依旧，只是不及眼底，望向她道：“陛下为你寻来的乳母和稳婆可都是有能耐的，哪里用得找本宫？况且颂儿——”

“长姐，”她话音未落，楚浔忽地低声打断，一字一句说：“朕已派人去江南接应驸马与县主，想必不日便能抵京。”

楚玥执扇的手收紧又松开，面上笑意不减：“陛下思虑周全，臣谢恩。”

龙椅上的人轻笑一声，看着她身影出殿。

倒不是提早料到她会用回江南来试探，只是他想得明白，一切若为楚玥所设，那么她手中定有解法。楚玥想在暗处，他便只能在明处将她留下来，即便让她留在京中可能更加危险，也要给林雨露再寻出条活路来。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楚浔看向仍坐在软垫上，欲言又止的小姑娘，温声道：“过来。”

她不晓得是不是刚在殿外热的，从脸颊耳尖一路红到胸口，小腹的弧度似是又有些变化，起身时还晓得用手护一下，才提起裙摆一阶阶踩上高台往他身边去，嘟囔：“陛下马上要为人父，脾气却见长，竟也会摔茶盏了，下回可是要往臣妾和孩子身上砸？”

这是在劝他收敛脾性。

殿门口那白玉盏已被宫人扫了下去。

“吓着你了？”楚浔将她抱到自己身上，一起坐在龙椅上，托着她孕肚的手掌微微用力，在她耳边轻声道：“做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