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的傲慢愚蠢到让人生厌。】莱克斯说，他扶着实验台的边缘努力让自己站直，那双撑着台面的手脱力地发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抖得像只海平面上暴风雨中被淋透的鸟。

【你也一样，】氪星生育宝典回答他，【莱克斯，我还没见过比你更傲慢的人类呢。】

傲慢莱克斯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比起氪星生育宝典来说，恐怕他的傲慢不值得一提。

莱克斯发着抖，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氧气在地下室中被沉重地压进他的内脏里，又立刻被吐了出来。

他依靠手臂中僵硬的骨头向下发力，几乎是挪动着把自己撑着挪上了实验台。

这并没有让他觉得好一点儿，完全敞开的铅箱就在他身旁，绿色的氪石无时无刻不在让他感到极端的痛苦。

莱克斯将手按向小腹，他还摸不到这个有着超人和他共同血统的孩子的存在，那里和从前一样，只有属于男性本该有的肌肉线条，他说：【我记得在约顿海姆的时候，你就是从这里向我供能的。】

【你要干什么】氪星生育宝典警觉起来，它大声说，【你别恩将仇报！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没有你，冰霜巨人根本不会找我的麻烦。】莱克斯对它的偷换概念无动于衷。

他说：【我是个科学家，‘命运’、‘宿命’之类的东西对我来说从来就是天然的敌对方，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替氪星人繁衍子嗣，而超人生来就是为了日后所要诞生的后代准备的祭品】

【这是谁、凭的什么做的决定而我又为什么一定要遵循】莱克斯轻轻冷笑一声，他在能逼疯任何一个人的氪石辐射折磨中忍住想将自己蜷成一团、赶紧离开这里的欲望，向装满了氪石的铅箱当中伸出手去。

一把锋利的氪石小刀出现在他手中，他曾经怀抱着要趁着超人对他失去失去防备的机会，狠狠用这把小刀插进他的身体里，结束氪星人在地球上开启的新时代。

【如果你那么做的话就会死！】莱克斯解开衣服给刀片进行消毒的时候氪星生育宝典终于失去了原本的游刃有余，它尖叫着说，【我的命、孩子的命和你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不要说这里简陋的手术环境，就算你用具齐全、身处最顶尖的大医院里都不可能保下性命！】

用尽力气合上铅箱后莱克斯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没说话，只是在专心致志地为手术做准备。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别做傻事好吗】氪星生育宝典放软了声音，它循循善诱道，【超人是一名超级英雄，我想，在他选择成为英雄的时候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如果他能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故乡做贡献的话，我想他一定非常乐意。】

【当然了，我想，和其他世界一样这个世界也会为他安排一场盛大的退退场剧目，剧情足够支撑起一整部动画电影，在人们眼中，他会是所有人都英雄，而你，莱克斯，你不仅将再次成为大都会唯一的头版头条，而且还会拥有一个完全听命于你的、有你的智慧和超人力量的后代。】

氪星生育宝典承诺着，它尽数此后莱克斯能得到的好处，在它看来，自己对莱克斯可算是掏心掏肺，有什么好处都先紧着他。

【你说的很好，】莱克斯说，他手中的刀刃微微抬起，似乎是准备放弃这个打算，但下一秒，那片氪石刀片又更深、更快、更决绝地向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划去，【但我不需要。】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氪星生育宝典惊恐地惊叫起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孩子是无辜的你别对孩子下手啊啊啊啊！不要啊！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它尖叫得好像孩子是它生的一样，莱克斯的手顿住了，他平静地说：【我要解决的办法。】

【解决什么】氪星生育宝典呜呜嘤嘤地哭着，【解决我吗】

【解决问题的办法，】莱克斯说，【解决所有一切问题的办法。】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氪星生育宝典结结巴巴地说，【我要是知道的话，现在怎么会在这里求你！】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就只好用我自己的办法。】莱克斯说，他的手向下去，锋利的刀刃已经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等一下！等一下！我、我好像突然升级了！】氪星生育宝典再次打断他，它想着自己吸收了那些残页之后得到的信息说，【我这次升级之后得到了一个地球坐标，那里和我曾经给你看过的、记录在我宝典上面的所有地球都不一样，那是一个未知的、迄今为止并未向任何地球传递过讯息的位面，如果能去那里，兴许会有什么帮助。】

它嘟嘟囔囔地说：【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让超人死的嘛，但是那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你不想走捷径的话，我们就麻烦一点就是了，你知道的，我总是对你那么好。】

【快把刀子收起来，打打杀杀的，对宝宝的胎教不好。】氪星生育宝典接着说。

那一瞬间莱克斯想，干脆真的刺下去算了，谁都别想活。

他随即感受到一只冰凉的、颤抖的手握住他拿着刀刃的那只手，那手比他颤抖得还要厉害，差点儿带着他划下去。

莱克斯抬眼看见克拉克有些脱力地撑着身体趴在他实验台旁边，氪星人的手一点点儿带着他的手远离身体，即便已经将握着氪石刀刃的手放在了台面上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