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布兰奇夫人的眼神在她和莉迪亚身上流转过一遭，最终在露丝身上顿了顿。

“快，来这边坐下。”波琳张罗着几人坐到布兰奇夫人的身边，而老夫人的目光也骤然收回，垂下了眸子。

“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她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露丝。

“我？”露丝指着自己，诧异道。不是说好选年轻姑娘做管家吗，为什么让她坐过去？

“嗯。”老夫人点了点头，再度注视着她，仿佛在用目光在她脸上描摹着什么。

李侑欢微微皱起了眉头，示意露丝先坐过去，自己则坐在了紧挨着她的身侧。她能感受到布兰奇夫人身上也没有恶意，反而有些小心翼翼。

“你叫露丝，是吧？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等到露丝在她身旁坐定，老夫人用平而缓的声音慢慢道。

“好久不见？我们之前见过吗，夫人？”露丝有些迷惑地反问道。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曾在冰城或是其他任何地方见到过这位夫人，或者说，这种夫人也从来不是她能够服务的人物。

“呵呵……”一阵不太连贯的笑声从布兰奇夫人的嗓子里传了出来，她的眼神温柔了下来，“怎么会没见过呢，王女。我可是见证你降生的人。”

在场除了老夫人和波琳外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什、什么？你叫我什么？”露丝更是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她用眼神疑惑地望向波琳，仿佛在询问面前的老夫人是否老得有些糊涂了。

李侑欢一样震惊地猛眨眼睛，王女？现任国王和先王后只诞有一子，也就是现在正年富力强的皇位继承人——太子穆尔。小道消息称，现任国王生育困难，就连这一子都是先王后尝试了无数秘方后才艰难求得的。

也因此，先王后的生命也早早凋零，此后现任国王再无生育子嗣的机会。

“别这样看着我，孩子，我不是老糊涂。”布兰奇夫人眯起眼睛，笑意和皱纹一同加深了。

“我呀，曾经是先王后的女仆。不，不要叫她先王后，还是叫她尤兰达吧。毕竟这是她最喜欢自己的地方，应该让她的孩子也好好记住。”说到这个名字时，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悠远起来，“我永远都记得你出生时的那个雪夜，帝都的天气冷得像冰。我看着你出生，把你抱紧我的怀里检查——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是女孩。”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听着布兰奇夫人的话。

“我记得那一夜里你的第一声啼哭，也记得尤兰达死死抓住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了一点点祈求。我记得我把准备好的另一个男婴抱出去，大声宣布那是尤兰达的骨血……是整个帝国中第二尊贵的人。他们本叫我把你扔进冰河里溺死的。可是啊……”她停下叙述，深深叹了口气，“他们居然能忍心这样做，可我怎么忍心呢？你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够拥有的亲生骨肉了。”

“看到那个襁褓中皱得丑巴巴的你，我就好像看到了刚出生的布兰达。她在冰城长大，我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女仆……我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再到嫁入帝都。她就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亲人。”

“她把自己折腾成那副样子，才把你带到人世上，我怎么忍心把我的第二个亲人丢进冰河？难道我的胸膛里没有长着一颗会跳的心吗？”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但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偷偷把你放到了那架装着其他弃婴的马车上，看着你们在雪夜里走远……回去之后，尤兰达曾经几次向我隐晦地提起你，但我没有告诉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