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面对着前辈如深海一般幽深无底的黑色眼睛，七海其实很想问她，‘您一直在坚持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难道您不会动摇？难道您真的不会畏惧死亡？’但他这些话再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就又吞了回去。他明白，怎么会有无欲无求的神明，只不过是她将她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几人身上。

正当手上的发丝快要全部解开的时候，五条悟冷漠的声音出现在两人头顶，“你们在干什么？”

幽深无底的海洋内有了光亮，因为太阳照到了它的深处。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纱织往后一靠，更多的头发缠在了灌木丛的枝桠上，七海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在五条悟的警告的视线转到他抓着黑发的手上后，他立刻松开了手。

然后识时务地溜走了，“前辈，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七海！”纱织对着学弟离开的方向伸出手，但挽留不住去意已决的背影，只能干笑着转过身来，“悟，呵呵，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没有纱织预料中的欣喜和激动，五条悟的眼中是平静的天空，笼罩着一时让人难以看透的云层。

什么啊，是生气了吗，因为我总是躲着他。

纱织有些心虚，这时候五条悟突然俯身过来，她被吓得又后退了一些，然后被一只温暖有力的臂膀环住，阻止了她缩到灌木丛内的行为。

虽然比这更亲密的动作两人都做过，但今时不同往日，暧昧的氛围流转在两具相隔不远的身体之间，让纱织一时间有些无措，眼神乱飘。而且为了维持平衡，她不得不单手撑在五条悟胸前，虽然悟已经可以全天运转无下限，但她每次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开着无下限。现在纱织正被迫感受着手下肌肉的起伏和心脏的跳动，但她并没有觉察到五条悟是否心跳加速，因为她自己的心跳已经扰乱了她的思绪。

“好了。”在她控制不住浮想联翩的时候，头顶上五条悟突然说话了。纱织这才发现，刚刚他是在专心地解开缠绕在灌木丛上的黑发，这个发现让止不住脸红心跳的自己显得很矫情。

五条悟抚摸了几下柔顺的头发，拿出手腕上的皮筋熟练地将一头乌发扎成了完美的低马尾。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纱织这时候才突然发现，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悟和杰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部分。

“非常淡定”的五条悟说要带着纱织去执行任务，然后二话不说就拉着纱织离开了。

等到任务结束，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走在回去高专的路上。

“内，纱织，我果然可能无法成为普通人。”

纱织有些疑惑地看向五条悟，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无法理解普通人的弱小，也无法让接受自己失去强大的力量。但好像，不仅是因为我是五条悟，也因为五条悟身边的你们。”背对着月光，五条悟的蓝眼睛还是如同宝石一般熠熠生辉，“我无法接受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将手覆在纱织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上，被剥夺了视觉的纱织只感觉到一股温热呼吸的靠近，碎发落在脸侧稍微有一点痒，随之而来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了额头上。

月亮落下来，微风吹过的夜晚的湖面，银白色光辉和深蓝色湖水的交界线也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