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医疗帐篷，原本嘈杂的空间突兀地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简予行嘴角的伤口上——堂堂少将，嘴唇破了，还和刚找回来的学生走在一起，惹人遐想。

许负雪拿着记录板晃悠，眼神在两人间来回转，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简少——”

简予行一记冷眼横过去，许负雪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识趣地闭了嘴，但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一名年轻的医疗兵拿着消毒棉签和蝴蝶贴匆匆跑来：“长官，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简予行刚想摆手拒绝，涅布赫尔已经从托盘里抽走一根棉签，沾了消毒液，捏住他的下巴往旁边一扳。

“别动。”语气很凶。

动作也谈不上温柔，棉签按上破皮处的力道甚至带着点报复的意味。简予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偏头，由着少年粗暴地替自己擦拭。

隔壁病床上，乔南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用咳嗽掩饰表情的温若，用口型无声求证：我没眼花吧？

肖梅折则靠在枕头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震了震眉毛。涅布赫尔侧过脸，一记眼刀扫过去，肖梅折立刻缩了缩脖子，移开视线。

将用完的棉签丢进废弃盒，涅布赫尔转身走向自己的床位。路过时，乔南终于压不住好奇心，小声问：“不初，简少将那嘴……怎么回事？”

“摔的。”涅布赫尔面不改色。

“摔哪儿了？”

“地上。”

乔南看了看他理直气壮的侧脸，又看了看简予行唇上那个明显的齿痕，把剩下的疑问连同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许负雪送走最后一批伤员，晃悠到简予行身边，明知故问道：“老同学，嘴怎么了？”

“摔的。”

“行，摔的~”许负雪慢悠悠地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摔人嘴上了是吧。”

简予行懒得理他。

……

演习暂停二十四小时的通知在午夜前下达，校方以安全排查为由全面封锁演习区域。

涅布赫尔的小队战损严重，继续参赛已无可能。但击杀s级的战报递交后，校方与军方连夜开会，于是公告栏上多了一行前所未有的烫金字——授予该小队“特别战功嘉奖”，独立于积分体系之外。

巡查间隙，许负雪拉住简予行低声道：“那只s级不是自然游荡进来的。地下溶洞群有明显的冰系能量引导痕迹，指向沈遇深。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心理防线崩溃，还不适合审问。”

“嗯，你们处理，有结果了再通知我。”

加上延期，演习结束还要几天，走是不能再走了。简予行拨通了参谋部的通讯，简明扼要地交代剩余工作转为远程处理，自己暂留基地，等演习结束统一返程。

……

军官单人宿舍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窄床和一套桌椅。涅布赫尔理所当然地溜出医疗帐篷入住。

他洗完澡才发现没带换洗衣物，战术服又沾满了血污，索性在简予行的行李袋里翻出一件备用的黑色上衣套上。

成人的尺码挂在少年身上显得松垮，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细瘦的肩线和半边锁骨，下摆刚好遮住大腿。

涅布赫尔霸占了单人床，趴在枕头上看着桌前整理文件的简予行，语气恶劣又轻快地开口：“简予行，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坦白从宽哦。”

简予行认真思索了片刻。

随后从内袋里摸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物件，走到床边展开。

是那个恶魔娃娃。

重塑实体时碎成几块的娃娃，此刻被粘合剂一点点拼了回去，接缝处有细微错位，角尖缺了一小块，但娃娃的脸依旧嚣张。

“重塑实体那天，它替我挡了反噬。后来我把碎片收了起来拼了拼。”

涅布赫尔拿起娃娃。本源魔力早耗尽了，手心里只剩一个极轻的空壳，拇指抚过那些细密的拼接痕迹，能看出修补之人花了极大的耐心，一点点试错才找准了位置。

“什么时候拼的？”他的声音闷了下去。

“你发烧那几天，等你睡熟之后。”

涅布赫尔想起了那几个夜晚，他烧得意识模糊，本能地扒着简予行汲取冷源，把人的颈侧亲得全是红痕。而这个人就整夜充当人形抱枕，一手搂着他，一手在床头灯下拼凑碎块。

他耳根发烫，低声骂：“你怎么什么破烂都留着。”

嗓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少年将娃娃小心塞进背包内层，拉好拉链压实。做完这些，他重新盘腿坐好，看着简予行：“还有吗？”

第68章 你。

“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