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你……这个，你……”折凝云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看一眼风轻云淡的扶轻燕又看一眼沙盘, 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本体是那个世界的创世神？”

“啊，也不太算。但祂确实喜欢观察世界变化。人类文明出现后，祂就很爱观察人类。”

那确实，甚至还会披上人类皮囊亲自走入人世呢。

扶轻燕拨弄着沙盘, 看着上面一个个人类城邦建立又覆灭, 一切那么微渺, 如砂砾如尘埃, 一眨眼便是无数春秋逝去。

折凝云看着看着, 忽然又对自然之心有了其他感悟。不, 或许不仅仅是自然之心。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折凝云忍不住问。

“虚假的，模拟出来的啦所以本体才要亲身降临人世去体验嘛。又因为每个世界的人类都有所不同，文明、体系各异,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呀。”扶轻燕笑眯眯地解答了折凝云的问题, 在这个觉醒梦境里, 她随意拨弄着沙盘, 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里真好呀, 可以收集到两个世界的文明, 观察两个世界的体系甚至能收藏两个世界生灵的灵魂！”扶轻燕捧着脸颊笑眯眯地感慨着，有一种喝醉了酒的微醺感，她垂眸看着沙盒里的人类文明, 抬手分出丝丝缕缕的灵魂之力送入其中

沙盒模拟的人类文明忽然就突飞猛进。折凝云看到有小人挥动木质树枝发出了火苗，还有小人骑着扫把飞上了天这是灵气复苏……咳, 魔法复苏？

“这个模拟是很不完善的，模拟只是模拟，无限接近真实却不是真实。所以模拟沙盒里无法模拟出绝对意义上的天才，也无法模拟出拥有成神资质的人类如何成长，无法模拟出那种环境与遭遇。沙盒里文明跃迁、世界升级的概率是零。”扶轻燕轻声解释着，沙盒里的世界依旧在飞速发展，却在某个时间段突然坠入虚无的黑洞，被吞噬殆尽。

但不久之后，虚无消失。平原、山川、河流再次出现，又一次新的模拟开始了。

“真实世界的生物是拥有灵魂的，我猜那是世界的结晶？灵魂之力，是非常美妙且非常独特的力量。这股力量不仅仅沾染着各自世界的色彩，甚至因所属灵魂生物的不同而陈酿出不同的韵味……而人类这种生物是最为特别的存在。形形色色的人，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本体一开始只是观察，但随后祂发现过于遥远的观察根本无法探寻灵魂的奥秘，于是祂开始让自己进入人类的环境，亲身去体会这一切。她用人类的皮囊行走世界，用人类的双眼去看用人类的耳朵去听……从神，成为‘人’。啊，但其实神明这个词汇是人类的说法，在这个概念出现之前，本体好像也没思考过祂是什么……唔，混沌？”扶轻燕看着新生模拟已经出现了人类部落，她笑着抓起一边的石块扔进部落中央，那群模拟的小人立刻跪倒在地不断叩首。

“干预、不干预，两种选择，后果确实未知的、千奇百怪的、没有绝对固定的。”扶轻燕不得不再次感慨，“总之，本体能从中找到乐趣。”

她看向折凝云，朝她微笑：“而我只是祂的代行者。按你们的说法好像也能叫工具人？当然，也许是本体塑造我投入了一些影响，我对这些也是非常感兴趣的，收集灵魂呀、战斗呀，近距离观察你们人类的情爱这些都非常有趣！本体那边，那些都是兼职，我主职是你的同伴。”

深海漩涡冲天而起，灭世的洪水骤然降临，无穷尽的深蓝之水卷上陆地，将演变而来的文明轻易覆灭个彻底。

沙盘再度归于虚无。

“现在算是重新认识我了吧？之前毕竟在域外之地里。”扶轻燕朝折凝云伸出手来，折凝云眨了眨眼，毫无迟疑地与她交握。两人就像交朋友一样握手，上下晃了晃，但两个人都没主动放手。折凝云是不好意思第一个抽手，怕扶轻燕误会，毕竟……扶轻燕这么敏感的话，感觉也知道黛薇卡说有点害怕她之类的事。

而扶轻燕……

她嘴角微笑弧度没有丝毫改变，就这么一点点用力握紧了折凝云的手。在折凝云有些不知所措时，猛地用力凑近了折凝云。

“！？”

折凝云心脏骤停。她瞪大眼睛看向扶轻燕，扶轻燕却若无其事拉开了距离，对她友好笑笑：“放松些。”

你要不突然吓她一跳她根本不会紧张好嘛！折凝云情绪还没调整过来呢，扶轻燕一把拉着她在沙盘面前，而后抬手抓取了一把砂砾塞进她手里：“现在，操纵沙盘的是你了，你来模拟着玩玩吧？”

“毕竟，其他人觉醒梦境要么带着你玩，要么带着你学……那么在我这里你也得得到些什么才行。”

倒也不是……呃，好像也是？折凝云被她带着有点头晕，但还就是自然、流畅地接过那一把砂砾，在扶轻燕的示意下洒在了还未生出文明的沙盘上一股莫名的联结油然而生。

折凝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办到的，那把砂砾真的那么神奇吗？不对，怎么想都感觉这种交接只是扶轻燕意念一动就能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