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心寒

“若大表哥战死，消息早传往浚仪，从浚仪往镇州数日，云澜奔行一路，未闻有此事。若非殿下诓骗臣女，又为如何？”

“九里乃性情之人，若大表哥战死，他见我必然哭诉。而现下，他领我来此帐中，进来他便在屏风后忙碌未出，想来大表哥该是就在屏风之后吧。”

“九里，你在后面忙乎什么呢？”

全被她猜中，赵达观忽然失了逗弄她的兴趣，声音肃穆低沉喊九里。

“属下，属下......”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见他挽袖，手中还拿着带血渍的绑布，云澜大惊，箭步冲向屏风之后。

命算保住了，只晟丞渊还未醒，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瘆人，躺在简易木板床上，若不是胸间还有起伏，当真像是已经亡故。

“如何弄成这般？几日了？可有军医看过？”

手随抛出的一连串问题而出，又无措地缩了回来。云澜不敢触碰，他满身是伤，心口处血污一片，唯恐弄不好又伤他哪处，只立于一侧，眼泪扑簌地落。

赵达观不耐看，捏了捏额头又回椅中去坐。

同九里为晟丞渊上好药，又换了干净绑布，云澜才从屏风后出来。

“臣女云澜谢殿下......”

“同你何干？”赵达观甚不自得，蹙着眉眼，“现下你也瞧过，我且先着人送你回去，战事方急，此地不可久留，非安全之所。”

云澜摇头：“不可因护送臣女一人，而损营中将士。”

又从袖中取出那迄文小笺，将路上所遇皆诉与赵达观。

“你如何瞧出那马车有问题，遂追那马车而去？”

“也未料全貌，臣女猜那马车上该是有重要的人要相送，才欲良马驾其车。未料想，那小童不过障眼法。”

将小笺展开看过又放于案上，赵达观失笑：“你可识此中，言何所道？”

见云澜摇头，赵达观又道：“于此地埋伏，取达观首级。”

云澜大惊，未料想三皇子竟直言此事，她杏眼圆睁，再反应便欲下跪。

“你莫要总想着跪。”赵达观蹙眉，“现下他还在昏睡当中，你同我分析一二。”招呼云澜坐另一椅上，云澜未敢，只近前垂首立于案旁。

“臣女不懂战事布局，只知......”抬眼看向三皇子，见三皇子欲意她往下说，云澜道，“有臣女父亲等为人证，又添有新证见，正可与官家细诉。”

倒确是如此。一众老臣皆将证人供词奉上，而父皇却迟迟未对时方等人定罪，不过是想保二皇兄储君之位。现下多一迄文证据，倒是可将二皇兄图谋上位之事订牢。

赵达观盯着小笺许久沉默，再抬眼看向时云澜问道：

“你肩伤未愈，这般着急往大营中，到底为何？”

皇家人果然皆多疑，难不成这小笺还是她找人写的？

“臣女不识迄文，亦不知还有谁人识得此文，且四守已追那马匹而去，或许还可抓获细作......”

“我在问你，你时云澜到底因何而来？”

云澜抿了抿唇垂眸不语，长睫敛着心事，赵达观亦不催，只静静瞧着她。

一番思忖之后，云澜将那日偷溜入宫寻昭月听来之事，隐去部分说与三皇子，赵达观听得瞪圆了眼睛。

要晟丞渊的命，当砍他赵达观臂膀，父皇竟为二皇兄铺垫这般，赵达观心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