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考完从容离场，众生焦虑唯他淡然

第59章 考完从容离场，众生焦虑唯他淡然

“咚——咚——咚——”

贡院终场的钟声悠悠响起，浑厚而绵长，穿透贡院幽深曲折的廊道，越过层层高耸的院墙，回荡在每一间狭小静谧的考舍之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学子耳中，正式宣告这场关乎万千读书人前程、规格严苛的院试，彻底落下帷幕。

考舍内，原本只闻笔尖落纸沙沙声的寂静，瞬间被轻微的响动打破。

监考官们身着规整的青色官服，头戴官帽，神情肃穆冷峻，手持名册，依次巡场收卷。

每一份答卷收起后，皆当场用印密封卷头、糊名标注，登记造册，全程严守考场规矩，流程缜密至极，杜绝一切徇私舞弊的可能，尽显朝廷选材的公正与严苛。

一众学子纷纷起身，默默收拾好书箱、考篮，将笔墨文具一一归置妥当，压着心底翻涌难平的情绪，不敢有半分喧哗，依次有序走出狭小逼仄的考舍，沿着廊道缓缓前行。

时值深秋，天气愈寒，凛冽的寒风穿过贡院回廊，带着入骨的凉意，席卷整座肃穆的贡院。

地上铺满枯黄的落叶，被狂风卷起，簌簌飘落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四散散落，又缓缓归于沉寂，为这场耗时数日、严苛至极的大考，平添了几分清冷肃穆的氛围感，也衬得学子们离场的脚步，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众人鱼贯走出贡院朱红大门，门外的天地，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压抑在心底多时的忐忑、紧张、惶恐，在踏出考场的那一刻，瞬间冲破桎梏，彻底释放开来。院外的街巷本就人流攒动，此刻更是挤满了来自全省各府各县的童生，三三两两扎堆聚作一团，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人人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全然顾不上赶路，争相围拢在一起，热火朝天地热议着此次院试的考题，喧闹声、哀叹声、懊悔声、争辩声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声响弥漫在整条街巷上空，氛围焦躁到了极点。

“这次的经义考题实在太过偏僻，援引的全是儒家典籍里最冷门的注解篇目，平日苦读之时根本未曾涉猎，答题的时候全然没有头绪，只能胡乱作答！”

“何止是经义，诗赋考题既限制题材，又严苛卡定韵脚，还要求立意高远，跳出俗套，想要写出合格的文章，简直难如登天，我写到最后，已是绞尽脑汁！”

“最棘手的当属策论，竟然考省内吏治漕运的实务，我等常年闭门读书，阅历浅薄，根本无从下笔，写出来的内容空洞无物，毫无见解可言！”

“此番算是彻底无望了，落榜已是定局，白白奔波千里来到省城，枉费了这许久的寒窗苦读，实在是愧对家人期许！”

满耳皆是唉声叹气、捶胸顿足的懊悔之声，每个学子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不安与患得患失，满心都是答卷不佳、无缘秀才功名的焦灼，对未来前程的迷茫与不安，如同浓雾一般，笼罩着每一个人，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磊随着人流缓缓走出贡院，脚步虚浮无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

一出大门，他便满脸愁容，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沮丧与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急切地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着林枫的身影，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林枫身边，苦着脸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失落与忐忑：“太难了，这次院试考题比府试难上数倍，难度远超预料，我好几道题都答得仓促潦草，策论更是写得空洞无物，全然没有深度，这下心里彻底没底了，只怕是真的要落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