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静候放榜

第75章 静候放榜

那场牵动全省万千学子前程、汇聚一省英才争锋的乡试，终究在终场钟声里彻底落下帷幕，喧嚣一时的省城贡院，也渐渐重归沉寂。

依照大夏朝廷严苛的科考规制，乡试答卷需经考官层层弥封姓名、分批批阅核定、反复核对名次，流程繁琐且严谨，放榜喜报要足足静待十五日，方能正式张贴在省城贡院外墙之上。

那一张薄薄的榜单，寥寥数笔，便判定了所有赴考学子十数年寒窗苦读的成果，定夺了他们的功名前程，也改写着无数人的人生命运，牵动着每一位学子的心弦。

秋意早已浸透省城的大街小巷，风越来越凉，寒意愈发深浓凛冽，处处皆是暮秋的萧瑟景致。

下榻的客栈庭院中，几株高大的梧桐树亭亭而立，宽大肥厚的叶片被秋风染成灿烂的鎏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脱离枝头，打着旋儿漫天飞舞，而后又颓然落地，满目的枯黄狼藉，尽显秋末的落寞与苍凉。

连日来的天色更是沉郁到了极致，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半空，遮天蔽日，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昏暗之中，连一丝细碎的阳光都难以穿透，天地间始终灰蒙蒙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个客栈院落，乃至整条街巷，都被这份沉闷压抑的氛围包裹，没有半点往日的热闹生气，行人步履匆匆，个个神色凝重，街巷间不闻欢声笑语，只剩风吹落叶的轻响。这般萧瑟阴沉的景致，恰好应了所有等待放榜学子的心境，更是为这段煎熬的时光，平添了数不尽的压抑、烦闷与惶惶不安。

对所有参加乡试的学子而言，这十五日的等待，远比十数年寒窗苦读更煎熬，每一日都过得无比漫长，仿佛度日如年。

住在同一家客栈的陆文轩与王磊，更是深陷这份焦灼之中，彻底没了往日里相约出游、赏景论学、吟诗作对的兴致。整日里无精打采、神色恹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半分劲头，满心满眼、脑海心间，全是对乡试结果的忐忑与不安，整颗心全然被这份未知的结果牢牢牵动，无法自拔。

两人半点无心翻看经史子集，也无意踏出客栈房门半步，就这般整日安安静静地守在林枫居住的客房之中，半步都不肯离去。

屋内的气氛静得近乎压抑，除了三人平缓的呼吸声，便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簌簌轻响，再无其他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沉重的氛围几乎要将人吞噬。

陆文轩出身省城名门世家，自幼便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才名远播，向来意气风发、从容有度，无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保持世家子弟的气度。可此刻，他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淡然，整个人被焦虑裹挟，坐立难安。

他时而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茶杯边缘，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紧紧蹙成一个川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考场作答的画面，逐字逐句思量着经义阐释有无疏漏、策论观点是否周全、诗赋格律是否严丝合缝，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越思量越觉得处处皆是缺憾，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满心的焦躁无处排解，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愁绪；时而又在屋内来回急促踱步，脚步匆匆，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眉头始终未曾舒展，整个人焦躁不已，仿佛只有不停走动，才能稍稍疏解心底的惶惑与不安。

王磊的状态，比陆文轩还要颓然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