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灰色地带
第130章 灰色地带
还不等张逸朗说话，电话那边便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因为事前何警长曾说过，对于任何可疑的来电都要留意，最好提前开启自动录音功能，所以这次通话，得以一字不漏地在张逸朗的手机上保存下来。
然而面对这段长达7分30秒的录音，张逸朗却犯难起来。
因为秦朗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关乎致一药业的未来，以及张致一苦心营造的社会形象，张逸朗不能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就把这段录音传递出去，哪怕对方是和他母亲有交情的何警长也不行。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涉到李心桥……
正当张逸朗犹豫不决之际，一封匿名邮件发到了他的邮箱。
张逸朗立马打开邮件查阅相关内容，发现这封所谓的“新闻稿”，更像是交代七年前药物反应事件的“罪己状”。
他皱着眉头迅速看完这封邮件，然后驱车重返致一药业，也许只有回到那个地方，他才能静下心来，把整件事的因果缘由好好整理一番。
此时黄祖荫也打通了秦笙的电话，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当她得知黄祖荫居然带着李心桥去追秦朗时，她大为震怒，“她不知情也就罢了，你怎么还任着她的性子来？你就不怕对方恼羞成怒，把你俩都处理了？”
“我是千不该万不该让你去接桥桥上下班，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看我饶不饶你？”
黄祖荫觉得十分委屈，“去追那车的时候，她压根就没跟我说得太过具体，我连车上有谁都不知道。后来跟丢了，桥桥才跟我说车上除了秦朗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人，我才知道后怕。”
“秦笙，我觉得再这样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今日看到她这番不要命的举动，我真怕她咬住秦朗不放，到时候真会出事。”
秦笙不听黄祖荫那一套，直接说了句，“秦朗跟张致一有什么过节，我管不着，他们狗咬狗也好，一笑泯恩仇也罢，怎么样都不应该把桥桥牵涉进去。”
“现在致一药业因为资金链断裂，面临清盘，张致一所创办的医药帝国也将瓦解，这个时候桥桥更应该隔山观虎斗，借他人的手弄垮致一药业，这样岂不是更省力省心？”
黄祖荫并不认可秦笙的观点，反驳道，“亏你自小和她相识，互称闺蜜知己，怎会不知道她的性格？”
“桥桥一早就认定了她母亲死于当年的药物反应，始作俑者就是张致一。她做那么多事，无非要让张致一在社会大众面前，为当年的事做一个清晰明了的交代，现在这种结果，绝不是她想要的。”
秦笙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向能言善道的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诚然，秦笙并非像黄祖荫口中所说的那样，不知道李心桥为了调查当年真相而做出的努力，只是她从事法律行业久了，知道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而是存在很多灰色地带。
梁秀宁骗保固然不符合法律规范，但在道德的层面上，谁又能否决她在生命的尽头为女儿做出的一番筹谋？
加上梁秀宁的死亡本就已经注定，不过是早几个月和迟几个月的差别罢了，却能为李心桥获取一笔不菲的保险金。
为了保障她最在乎的人今生无忧，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谁又能不被她这番慈母之心所触动？
但是，黄祖荫的话也不无道理，要是连李心桥的安全都无法保证，又谈何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就在秦笙陷入两难之际，还是黄祖荫率先打破僵局，“我宁愿她知道阿姨为她所做的筹谋后，窝在被子里哭上一个月，也不愿意她在错误的方向中迷失自己。”
“要是你实在不想亲口跟她说也无妨，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你只要装作不知情就可以了，这样也不至于影响了你和她之间的关系。”
面对黄祖荫的义气，秦笙却不领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这件事你我都有份，而且一开始是我主张要瞒，你主张要坦白，即使如今不得不向她解释清楚，也该由我来做这件事，还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虽然秦笙的话说起来冷冰冰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黄祖荫却了解她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也没有生气，反而说了句，“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了，这个时候谁跟她坦白又有什么关系。”
“好歹我还能时时见着她，这些话还是当面说会更清晰些，我还能因应她的反应，要哄要劝也方便些。而你不在S市，单是这方面我就优胜于你，所以你也不必争，这事还真非我不可。”
由于黄祖荫往日给秦笙留下的不靠谱的形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以至于他现在说出这样有理有据的话时，秦笙许久才回过神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黄祖荫望了望手上的腕表，“现在下午两点，距离桥桥下班还有三个半小时，我打算一会儿接她下班的时候便跟她说这件事。”
“好。到时候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说。注意你的用词，尽量缓着点儿，要是桥桥得知真相后情绪太过激动，你控制不住她，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今天下午不用出庭，会把手机调成响铃的。”
黄祖荫连声应道，“我知道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挂电话了。咱们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后，秦笙随即让助理小邹调查秦朗的底细，这才得知原来他当年入狱的原因是危险驾驶导致他人死亡，而张逸朗居然是案件中的受伤者之一。
要是巧合那还好，要是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复仇，那只能说秦朗这个人实在太过偏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