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前一天的体检

听到了白烨的声音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医生，真的没有……更稳妥、成功率更高的方案了吗？”白烨的声音带着的沙哑和希冀。

随后是医生沉稳的声音：“白先生，您的心情我理解。但目前为您女儿制定的这个手术方案，已经是基于她身体状况的最优选择，成功率在同类手术中已经算是非常高的了。医学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剩下的那部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自身的身体条件、恢复能力，以及一些我们无法完全掌控的因素。坦白说，到了这一步，我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也只能看天意，以及她自身的意志。”

医生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补充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能起到积极作用的，或许就是让她保持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及尽可能愉快的心情。良好的心态对于术后的恢复，有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家人的支持和陪伴至关重要。”

门外的莫向文，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医生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他的心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早知道是手术就没有办法避免风险，但亲耳听到医生用这样的词语来阐述，他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心慌。

如果连他这个旁观者，听到这种话也不免感到不安的话，那作为当事人的诗诗，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白诗诗在他眼中并没有那么坚强。

她会不会不安得想要哭出来？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拄着拐杖，慢慢挪到走廊边的长椅旁，有些脱力地坐了下来。

他将拐杖靠在一边，目光投向走廊窗外。

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医院草坪，绿意盎然，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更远处是湛蓝的天空，几朵**慢悠悠地飘过。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有面带忧色的家属，也有和他一样穿着病号服的病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云卷云舒，看着人来人往，脑海里思绪烦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白诗诗时，她那怯生生又带着好奇的眼神；想起了她在工作室里咬着笔头努力学习的侧影；想起了她依赖地拉着自己衣袖的样子；也想起了她每一次因为和大家一起玩游戏露出的灿烂笑容……

那个单纯、努力、在他心目中尚且需要被保护的女孩，明天就要独自去面对人生中一次重大的考验。

一种混合着无力感、担忧和强烈保护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分担她的风险，或者至少能给予她更多确定的保障。

然而，就像医生说的，有些事，人力有时尽。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能做些什么，毕竟他也不是医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仰着头，望着那片似乎能吞噬所有情绪的广阔天空，微微失神。

他忽然无来由的轻叹道：“诗诗啊。”

“嗯，小一。”

忽然，一个柔软而带着熟悉清香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打断了他的沉思。

根本不用低头去看，除了白诗诗不会有别人会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莫向文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扑过来的女孩。

他低下头，看到白诗诗正用力地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病号服里，像是在汲取力量。

傅千萍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带着一种复杂而温和的神情，没有打扰。

莫向文轻轻抚摸着白诗诗柔顺的白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轻柔了些：“检查做完了？感觉怎么样，诗诗？”

白诗诗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

出乎莫向文意料的是，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检查带来的疲惫或恐惧，反而扬起了一个努力显得明亮和轻松的笑脸。

白诗诗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的雀跃：“医生说我的状态非常好！所有指标都很稳定，符合手术要求！所以……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

莫向文微微一怔，目光越过诗诗，看向走过来的傅千萍。

傅千萍迎上他的目光，含笑点了点头，眼神中虽然仍有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忧虑，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嗯，检查结果不错，定在明天上午第一台。”

听到确切的答复，莫向文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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