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错觉试泪

他的脚步在走廊拐角处一转，朝着刚才那个瘦高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穿过回廊来到后花园。

池塘边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正垂着头洒着鱼料。

“徐知晏。”

少年闻声抬头，露出半边斑驳的脸颊。

未消的红肿与几道细小的伤痕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乱发下却藏着一张极好看的脸，只是眼神黯淡无光。

“你养母一直这样对你？”时令走近几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徐知晏的目光也毫不掩饰的打量了时令一番，要说好看，没人比时令好看，他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吸引人。

徐知晏神色暗了暗，轻轻嗯了声，算是默认。

时令的心沉了下来。

刚才大厅里那记响亮的耳光，一瞬间将他拉回多年前的梦魇——养父的皮带，养母的指甲，还有那些永远填不饱的饥饿日子。

面前这个坐在池边飘飘欲坠的少年和当年的自己没有两样。

只是他最后用死亡换得了解脱，换得了现在的高高在上。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两世，他得救他。

“你养父现在危在旦夕，公司也被外人控制，你就这样颓废着？”时令的声音不轻不重。

“可我有什么办法？”徐知晏望着这个陌生人，眼睛红红的，好不容易在徐氏做出些成就，有了些起势，可是养父猝不及防的就倒下了。

养母的亲哥哥火速上位，快得就像早有预谋的棋局。

时令随手抓起一把鱼料撒入池中，看着锦鲤争相涌来，“那就这么任由别人夺权，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我挣扎有用吗？只会让人看了笑话。”徐知晏站起来，手指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徐知晏遮起眼睛都样子像极了瓷深。

这也是时令关注他的原因之一。

时令皱了皱眉，“可你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吧。”

少年无力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指责时令不懂他的境遇。

时令怎么会不懂。

徐知晏垂下的手腕上，几道新鲜的伤痕若隐若现。

他缓缓低下头，凌乱的黑发再次遮住了大半张脸。

或许是从前也没人说。

现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砸在地上似乎都有了重量，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但硬是撑着没发出声音。

时令长得不是让人感觉亲切的类型，徐知晏就这么在不认识的人面前掉起了眼泪，可能是真的受不住了。

自从养父进了ICU，或许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而且依照徐卫海的德行，也不见得对这个养子有多好。

时令没有带纸，眼前的人在风中穿着单薄的衣服，还在无声砸着泪。

时令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手指捏着袖口放在了徐知晏的眼下，差一点就要帮他拭去泪水了。

就在快要触到那湿润的脸颊时，时令猛地惊醒般撤回手。

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瓷深。

如果瓷深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他该多难受。

哭的他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