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子嗣不丰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跪下去行礼又起身。

他身量高挑肩背宽阔，面容冷硬且无胡须，常年一副冷淡不苟言笑的面孔，因着端坐高堂，少有人能直视他的眼睛，眸光里深如千年寒潭里的潭水，千尺之深，不可捉摸。

太后就是不喜欢他这冷着脸的样子。此时还是温和着说：“近日皇帝处理朝政辛苦，也要多注意身子。”

皇帝非常受用太后的关心，也关怀地问太后近日的饮食起居，心情是否安乐。

太后笑着说：“后宫中有喜事，哀家自然安乐。”

显然是在说仪欣有孕之事。

提到仪欣，皇帝的神情松弛些，笑容真切几分，似有无奈的感慨：“富察氏是个有福气的。伺候儿子也很尽心。”

她近日处处听话，撒娇卖乖留他在延禧宫，只是再也不说善妒的浑话。

太后：“其他宫妃也盼着皇帝，再不济，皇帝也该常去景仁宫看看皇后。”

皇帝最近对其他人没什么想法，就连甄嬛都没想起来，挑眉反问道：“是富察氏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太后一噎，勉强地笑了笑，“哀家看的真切，富察氏确实不错。只是皇帝，后宫最忌偏宠，你子嗣不丰，还是要雨露均沾才好。”

子嗣不丰。

这直白的话让皇帝笑容淡了几分。

皇帝眼里神色莫名，就静静地看了眼太后，扯了扯嘴角：“皇额娘，那朕就去看看华妃吧。”

说完，皇帝行礼后就离开寿康宫。

太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

去看看华妃？

她说皇帝子嗣不丰，皇帝偏要去看看华妃那个不能生育的。处处跟她对着干，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竹息，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竹息心里叹气，她只是看不明白，太后何至于处处维护皇后，冷了皇上的心呢，那件事…做得根本不合时宜，出手堕了皇上的亲儿子，皇上这个做阿玛的，怎么能痛快？

竹息不能明说，只能劝慰：“皇上最是重情，想来是许久不去看望华妃娘娘，又想着您雨露均沾的叮嘱，才去翊坤宫的吧。”

太后冷哼一声，她叫皇帝雨露均沾，是去看望年轻宫妃，或者去给皇后体面，“哼，他明白的很。若是哀家的十四…必定不会如此不顺哀家的心意…”

竹息只能专心劝慰。

在她看来，皇上是纯孝之人。太后有些事，也不要太偏心了。

皇帝在御辇上神情倦怠，闭着眼也盖不住周身的冷气。宫人避让御辇，伏地下跪行礼，皇帝面无表情，思索着些陈年旧事。

他子嗣不丰，因何故？早年间，年氏有孕，太后劝他，年家势大，一个流着年氏血脉的孩子会养大年羹尧的胃口，要他早做打算。虎毒不食子，他何必忌惮幼子和当时尚且不成气候的年羹尧呢？

他自然不同意，竟是皇额娘亲自出手落了年氏的胎。

年家势大。

胡扯。

皇帝心里的讽刺流露在面上。

那时先太子仍在位，他继位可能微乎其微，又何必防着年羹尧势大。皇额娘不过是怕年氏有子有碍宜修嫡福晋之位罢了。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皇额娘造的杀孽，他这个做儿子的理应承担。子嗣不丰报应在他身上，失去这么多孩子，也是应该的。

只是，若是老十四的儿子，同是皇额娘的亲孙儿，皇额娘也会一视同仁，痛下杀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