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利己

季廷脚步停下，回过身与她对视：“对。”

他望着她的神色很认真，声音低哑：“宝贝，这里只对你开放。”

江瑶月微微垂下眼眸，不再开口，她没问，季家的人会不会知道他带她来这里，她有些喜欢他，但依旧心存戒备。

从私藏馆出来，季廷送她回学校，天色已经很晚，学校门口已经没了进进出出的学生。

江瑶月回宿舍，先去洗澡，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然后坐在床上，她靠着墙壁，头往后仰着，毫无睡意。

人性如暗流汹涌，复杂难测，她亦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再精密的算计，也抵不过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真诚，她的算计被悄然瓦解，碎成齑粉。

她想要执棋布子，将他们化作局中卒子，可却反被更汹涌的暗流裹挟，直直坠入情感撕扯的漩涡中心，身陷其中，进退维谷。

她该好好整理，自己与他们的关系。

国际大学的文学沙龙，北城大学的学生统一乘车参加。

早上八点半，车子准时到达国际大学。

文学沙龙，九点正式开始。

阶梯教室改造的沙龙空间，窗框是褪色的深绿，厚重的墨绿绒布窗帘半掩着，光线从窗帘缝隙进来，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沈乾禾带来的学生，全部穿得很正式。

江瑶月坐在靠前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质地柔软，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露出一小段纤细的锁骨线条。衬衫下摆妥帖地束进一条深靛蓝色的高腰直筒牛仔裤里，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她身上唯一的点缀是脚腕上细细的钻石脚链。

主持人进行开场，介绍到场的各高校负责人，以及到场的重量级文学界泰斗式人物，紧接着，就开始介绍这场文学沙龙的具体流程。

江瑶月很仔细的听，她是学生代表里，全场最后一个发言。

从九点开始，直到十点半，她听到主持人叫自己的名字，很快起身，走上那个略高于地面的讲台。

她目光扫过台下的面孔，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初时的微涩：“今天，我想和大家一起探讨一个古老而常新的谜题，在这片名为创作的沃野之上，究竟是天赋的种子更为珍贵，还是耕耘的汗水更重千钧？”

发言到一半，她抬头，很快就发现，阶梯教室的后排，秦淮坐在那里，神色慵懒的望着她。

她声音稍稍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讲稿边缘。

但很快，她的视线收回，微微抬起下颌，目光似乎穿透了强光，望向更深处：“创作，从来不是神坛上的供奉，我相信，天赋是种子深藏的潜能，而努力是破土而出，迎向风雨阳光的不息生长。”

直到发言完毕，她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发现手机上，秦淮发来微信：“讲得很好，江同学。”

她没有回复。

但很快，秦淮又给她发来一条信息：“活动结束，要和姜教授一起吃个饭吗？”

他实在很懂得她的需求。

江瑶月拒绝不了。

秦淮也笃定她不会拒绝。

她骨子里刻着利己的生存法则，即便偶尔会有纰漏，灵魂的天平也会永远微妙地向自身倾斜，选择出对自身最有利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