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算什么？

他可能不太会心平气和说话，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眼好像都不带善意，但他这一刻，还真不是，纯粹就是想知道，程尧以前跟所谓的朋友到底怎么相处的。

很难想象，程尧有朋友，也难想象他这样冷清的性子跟朋友怎么相处。

那时跟沈木城一起吃饭，好似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真的说上太多话，但其实，还是自在的。

程尧吃东西自在，坐着自在，那是真正在熟悉的人面前才有的状态，都不需要过多言语拉扯。

“没干嘛啊，还非得需要干嘛吗？”

程尧看着他，问得无辜，但想了想，又很真诚的回想并且回答，“其实见面不多，偶尔碰到就会一起吃个饭，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程尧这个回答很诚实了，确实也没时间和精力再过多做其他的，周裴野，或者世界上其他人，可能时间更自由一些，有吃喝玩乐的时候，但其实那都是虚无的交集而已，并不会真的加深什么感情，酒肉朋友罢了。

周裴野看着他，反而被问的无言以对了。

“那……你怎么确定一个人是你的朋友？”愣了好几秒，周裴野嘴唇动动，才开口问了这话。

“他给我上药的时候，我还活着。”

程尧看着他，回答得很自然，自然到竟让周裴野莫名却生出了心疼。

程尧说沈木城给他上过药，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要他的命，便是朋友。

在程尧的世界里，不具备需要真的在一块玩闹的时刻来表达情谊。

他的世界一直都是灰色的，不曾明亮。

“那……”周裴野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真的张口又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沉默几秒，换了话题，“这时间可不早了，你不打算睡觉吗？”

“就算跟朋友见了面开心，也不至于连觉都不睡了吧？”

周裴野这话语有些生硬，他一点也不习惯用关心的神态来说话。

“倒也没那么晚吧？”程尧突然笑。

他笑得很温和，周裴野直直看了好几秒，然后直接一把将他给抱了起来。

很神奇，很多时候，程尧的笑容都很纯粹，纯粹到让人动容，甚至带了无邪的茫然。

可是，程尧的所有经历，都不应该再在他脸上看到那样的笑意，他笑时好像在面对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

程尧没挣扎，任由周裴野将自己抱起，心情也变得不错，抬手搭上周裴野肩膀。

“程尧”，周裴野垂眸，对上程尧看着他的视线，咽了咽口水才开口，“程尧，我不是什么好人，道理和道义在我这里不管用，你所谓的好心提醒，我可以接受，但，我所能回馈你的只是对你好一点，我会让你往后都无忧无危险，但其他的，我不能如你所愿。”

程尧的好意他心领，但不能因为那好意而真的用自己一半的江山去交换，更何况，那一半，不是程尧所要，不是给程尧，是程尧想给他手底下的人。

程尧没说话，似乎轻嗯了，又似乎并没有，但周裴野没有去追究。

抱着他回到房间，进了门，周裴野才又开口，“那他们对你来说算什么？”

如果对程尧来说，沈木城都是朋友的话，那他手底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是什么分量？

“共同体”，程尧回答了，声音很清淡，但却是肯定和坚持的。

“哦”，周裴野将他放下来，心上有股情绪在翻滚，有个问题在发酵着，但到底也没有真的问出来。

他没有问，那他周裴野对程尧来说，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