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善良不是义务

他过于高高在上了，他从小到大的世界都是他自己，所以，那些聊不拢的事情，程尧并不想花时间在言语上过多的拉扯。

程尧很执着，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他要给他所有的同伴一个更真实牢靠的后路。

但他也不会像黄毛那样的激动，他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折中点，他不能眼看着周裴野真的舍弃掉所有人，但也绝不允许有人真的推翻周裴野。

他内心里的界限很分明，属于他的，属于他同伴的东西，以及属于周裴野的东西，都异常的清晰刻在那里，他不允许有任何的偏颇。

以他们的功劳和付出，他很执着的认为他们可以拥有一半，但他也必须保证周裴野的那一半。

程尧在沙发上窝了好大一会儿，突然抬起眼眸将目光缓缓望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周裴野猛然的按黑了手机。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程尧抬眸看过来的那一眼，虽然隔着屏幕，甚至隔着距离，但那种感觉就好像程尧真的在跟他对视一样。

那一刻的目光说不上来，但周裴野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感，他不太能承受程尧这样的目光。

程尧在他面前展示过很多面，倔强的，高傲的，温顺的，温柔的，但那些好像都不够真实，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触及到过程尧的内心。

“怎么了？”于豪能感觉到周裴野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转眸看了他一眼。

周裴野摇了摇头，却又略带着叹息，“我好像从来不明白程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豪看着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车子停了下来，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去面向周裴野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异常的认真。

“他的狂傲和无所谓，也许都是假的，但也许又都是真的，但他内心里肯定还有一部分是有所保留的。”

于豪轻叹了口气，垂眸犹豫了好几秒，才又继续开口，“昨天他那个自杀的同伴，其实在很久之前，精神状态就不是特别好，其实精神状态不好是正常的，像他们这样的人，经历过太多事情内心里要是真的完全没有波动，那才更可怕。”

“程尧很强，能力很强，内心也很强大，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那些不够强大的人，被放弃被抛弃之后跟不上脚步的那些人，其实他们的状况会很惨。”

“本来大多都是孤儿，没有家庭作为靠山，没有高学历傍身，在泰合若是没有办法出人头地，被弃掉之后，他们的日子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人，再加上有些伤伤痛痛，或者心理疾病，真正乐观并且能有幸福感的其实并不多。”

“其实他们很多选择都是被动的，出生没办法选择，被从小抛弃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甚至被带回周家，也不是他们的初衷，他们可能只是想有一个地方能够吃饱喝足穿暖。”

“程尧不离开周家，是因为有你，他自己甘之如饴，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有些人想离开，不能离开，努力的往上爬却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一把多锋利的刀，是可以被弃掉的，最后一无所有的被迫的被舍掉。”

于豪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别人的命运，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有很多悲苦真实的存在，虽然看着好像很遥远，但确实有人在经历着。

“你共情他们？”周裴野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许久之后抬眸看于豪的眼睛。

“我也理解你”，于豪并没有否认，但加了这么一句，他确实也理解周裴野，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那么久了，周田泰造的孽，其实跟周裴野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善良是一件好事，但周裴野也确实没有一定要善良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