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3岁
“你说他跟我过不去干什么，他就不能再找个女人，再生下孩子，一天到晚盯着我。”
“这话他要是听到了，还得再加一顿揍。”
周裴野冷哼皱眉，然后整个脑袋搭在窗台上，看远处的那一群人。
雨太大，完全看不真切，但雨中站立的身影，其实很像一幅画。
周裴野突然又转过头去看柜子上放着的玩具。
那个玩具，被放错了地方，周裴野一直没有纠正回来过。
那应该是那天晚上慌忙之中那个人放错的。
“他们是不是也想玩？”周裴野看着雨，突然开口问了这话。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真的完全对玩没有欲望的，周裴野越是看着那群人挺拔的身影，越觉得，那是在抑制欲望的虚假完美罢了。
其实周裴野并不在意，不在意有人偷跑进来玩他的玩具，那才是真实的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烂漫和童真，是很真实的对玩耍的渴望。
于豪回答不了他这话，只能耸了耸肩。
没多大会，有下人来叫他们去吃饭，周裴野和于豪一块出了门，但是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给我拿几包感冒药来。”
周裴野亲自泡了药，放在柜子上，然后才关门再次离开。
这么大的雨，不管来的人是谁，肯定都是被淋透透的。
周裴野不是特别善良，但他很容易偶尔突发善良。
程尧喝到那杯药的时候，早就已经凉透了，而且，药的味道也十分苦涩。
但程尧还是开心，开心到都忍不住想给他擦拭每一个玩具。
这算是一种很无声的互动，而且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只有他才会偷偷进这个房间，其他人不敢。
周裴野第二天再来的时候，玩具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那杯药，被喝掉了，只剩下空空的杯子立在那里。
周裴野将杯子拿起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一滴都不剩。
“也不怕我下毒？”
跟周田泰闹了好几天的糟糕情绪，好像突然之间又放晴了。
他的朋友不多，很多人受不了他的脾气，周裴野也不屑跟他们一起玩，但这种很微妙的互动，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有点像蒙面的朋友，因为看不真切反而可以更刺激。
既然爱玩是人之常情，周裴野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他趁着他爸不在家，逼着带他们训练的人带他们去游乐场，说他们太辛苦，要让他们好好玩一天。
周田泰不在，周裴野就是最大的。
有时候他说话也是说一不二，你没办法不听他的，因为他闹起来会更麻烦更难收拾。
有一个玩耍的机会，他们自然是开心的，周裴野隐约能听到雀跃欢呼声，也感觉到有成就感。
周裴野一直以为他们都去了。
事实上，程尧并没有。
周裴野是后来在日记本上才知道，程尧没有去。
程尧是向往的，那时候从孤儿院被带回来，路途之中有经过，他一直看着最高大的摩天轮，一直到它越来越远，自动从他的眼眸里消失才收回目光。
但，程尧这个人，不喜欢人人有份的东西，他需要独一份，就跟他第一名的特权一样。
那不是周裴野刻意给他的，所以，他不稀罕。
所有人都去玩了，只有程尧一个人窝在宿舍里睡大觉。
那一天格外的安静。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有一天站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梦到有人在拥抱他，在亲吻他。
看不清楚身边人的脸，但，他隐约知道是谁。
那是他第一次，在醒来之后，有了陌生的舒爽的欲望。
突然之间，好像也不那么可惜了。
他没有去，但是，他好像在安静之中，想清楚了某些情愫。
没有道理，或者不需要道理的事情，程尧从来不会去问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周裴野跟为什么自己是个孤儿一样，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虽然看不清楚脸，但他知道自己心之所系是周裴野，改变不了，他在想象着周裴野的时候，梦遗了。
其实不意外，程尧比较早熟，而且，一直也下意识会关注周裴野，不受控的渴望和关注，只不过是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真正可以解释的理由罢了。
喜欢，那就是喜欢，缘由不重要，感受最重要。
程尧很固执没有踏进过游乐场。
哪怕到了后来，他有了更多的金钱，更多的自由，他也没有想过要去游乐场玩一次，没有必要，他没有非得自己取悦自己的必要，而且，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周裴野给的，再渺小，再幼稚的东西，他也愿意接纳，但前提是，是只给他的，否则没意义。
当然，这件事情的后果，也改变了一些东西。
周田泰很生气。
不许跟他们玩这话他警告过很多次，现在，反而适得其反。
周田泰不希望周裴野跟他们走得过近，他们身份不同，而且也没有产生感情和联系的必要，他们只是往后要为周家卖命的人，清清楚楚的服从关系更好，做朋友，麻烦。
所以，周田泰在这一年，将他们训练的地点换到了别处，只有惩戒室依旧在周家。
周田泰对他们要求很高，也不允许他们犯错，所以，犯错之后的惩戒他得亲自盯着，在周家可以方便他真的一关关很久。
他将周裴野也看得更严了些。
再没有人偷偷来玩他的玩具，周裴野有些失落，但是日子还是继续着。
周家安静了之后，程尧的存在就更容易被遗忘了。
再后来，周裴野没怎么再待在玩具房，周田泰直接将那屋子给关了，逼着他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习之上。
周裴野成绩有所提高，而且，越来越好，可能他本身就是个聪明人，只是贪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