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8岁
第152章 18岁
周裴野在这一年走了。
经过跟周田泰的几番来回拉扯，周田泰终于愿意把他送走，于豪跟着他一块走。
程尧的遗憾大概就是，周裴野走的时候他没赶上。
周田泰不想半路有意外，所以并没有告知旁人周裴野离开的时间，程尧知道的时候，周裴野已经上飞机了。
他永远记得那种心脏瞬间空落的感觉。
但，其实真说起来，周裴野的离开里也有他的一臂之力，他始终没有拆穿过周裴野的谎言。
遗憾从来都是这样，不由人。
就好像混天混地的小周爷走了，程尧才开始崭露头角一样，他们总是没有真正的面对面过。
周裴野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实还挺多。
周田泰在后院给他养了狗，他依然是训练上的佼佼者，再后来，训练结束，周田泰便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周田泰欣赏程尧，当然，可能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强大到需要他忌惮。
程尧是听话的，平时话不多，只是听命令办事，不多嘴不糟心，是一把好使的刀。
程尧已然能够自由出入周家，但是，意义好像并不大，他甚至连再跟着周裴野同一时刻看月亮的资格都失去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也没能真的站在周裴野身边，但是，心里是安慰的，毕竟周裴野就在那，他知道他在那，安安全全的那里，他们之间只隔着不远的距离，甚至呼吸的空气可能都是同一片。
现在不同，现在他不知道周裴野在哪，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爱上谁。
但，日子始终还是要过下去。
程尧其他不熟，过艰难日子倒是习以为常，只不过，苦和苦之间不一样。
从前的苦难浮于心外，是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归宿感。
而现在的苦，是直插心脏的疼痛。
最最难熬的时候，程尧也没有表现得多崩溃，没有崩溃的时间跟资格，他只能在夜晚摸进周裴野的房间，在那个已经再没周裴野任何味道跟气息的房间里沉默且小心的待上一晚。
他把他和周裴野接吻的照片一直随身携带，偶尔夜深人静，他会拿出来看看，实在不方便带着的时候，他会夹在他的日记本里，然后放在床底下。
程尧的能力无需质疑，有目共睹，他从不让周田泰失望，任何一件事都做到最优秀，很快，他就成了泰合的小招牌，周田泰去哪都习惯带着他。
程尧愿意为周田泰效力。
除了本身他们就是周家培养的人，还因为，没有背景和靠山支撑的他们，跟着周田泰能够过得更好一些，周田泰有时候虽然严厉到变态，但在奖罚分明之上还是做得很好。
不需要想太多，将每一件周田泰交代的事情办好，周田泰就不会亏待他们。
当然，也有伤病者，但是，周田泰不是慈善家，他不允许失败者跟他谈条件。
你想说话，想要说话有用，想要被周田泰听到，那就只有往上爬。
所以程尧一直尽心尽力，除了要往上爬，最最重要的是，对程尧来说，周田泰这个活生生的人能让他更清楚的知道周裴野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周裴野，但越想越恍惚，他真的在很多个时候总想不起来周裴野的脸。
他一度怀疑周裴野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人，可是，他自己要坚信，周裴野不会再给他任何存在的反馈，他自己必须为自己找一个念想活着，而周田泰的存在能够让他继续坚定目标。
因为周田泰是周裴野唯一的关联人。
周裴野和周田泰会打电话，可能距离真的产生了一些美，程尧有听过，听过周田泰接通电话时候语气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过，所有电话的内容，程尧都需要自己猜测，都需要通过周田泰的回应来想象周裴野说了什么，这种感觉也还不错，至少让他在无望的时光里找到了一些乐趣。
“好，你自己决定回不回吧。”
程尧给后院的狗送了食物，回来的时候，刚好能听见这话。
他脚步顿下，愣了两秒，脑中有些混沌。
很快就是过年了，也不知道周裴野会不会回来？
其实跟他回不回来相比，程尧更担心他在外面习不习惯。
“程尧。”
“周爷”，程尧将手背到身后，很快回过神，抬眸时候站得又更直了几分。
“去备车，晚上我约石老吃饭”，周田泰开口交代，顿了顿又继续，“叫几个人吧，不知道吃得愉不愉快。”
“好”，程尧点头，周田泰这样说，他就了然，晚上不一定太平。
周裴野不在，周田泰没怎么再找过保镖，找保镖是笑话，他们自己就是凶神恶煞，但是，为周裴野的安危，周田泰不那么在乎别人怎么看，不过，现在也确实证明了，保镖不好用，还没有他自己练出来的这些小家伙顶事。
他们现在长大了，已经可以开始出力，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他们自己越出力，在泰合地位能越稳固，能赚到更多钱，对周田泰也是一个保障，毕竟他们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他的地位也能更说一不二。
当然，面上他一直是说一不二，但是，所有和气的表面之下，总有波澜，这样的波澜在每一处都有，大到一个公司小到一个家庭，都有不为人知的私下野心。
周裴野被他送走之后，他能感觉得到，有些人又开始在蠢蠢欲动了。
他只是把儿子送走，不代表他儿子不会回来，也不代表他儿子放弃了他的一切，轮不着别人觊觎。
周田泰可能需要单独都跟他们见上一圈，摸一摸他们每一个人的想法。
吃饭的地点约在一个看起来挺贵的餐厅。
程尧陪着周田泰一起进去的时候，还往另一辆车上的人看了一眼，滑仔开的车，车上有他们的人，视线相对的时候，滑仔了然点了点头，用目光告诉他，他们随时在外面等消息。
一路往里去，到达吃饭的包间，周田泰见里面只有一个人，便拍了拍程尧肩膀，让他在门外等着就行。
程尧点头，亲自帮着将门关上，然后就背靠着门旁的墙壁等着，看起来很慵懒。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程尧才抬眸看了一眼，看到有人已经走到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