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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皇女翠花 / 梦攸奈 / 2 / 2

    裴怀彻无奈,柔声安抚道:“真不似你想的那般要紧,当年你捡我回去时,伤势不比这严重许多?那时养了数月,不也福大命大地养好了吗?”

    翠花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那时落下的病根,分明至今也未全养好,所以这回我必须再仔细看顾些,万万不能粗心大意,免得让你日后还要多受罪。”

    言罢,本欲一并起身的裴怀彻,就又被自家的小娘子轻轻按回了榻上。

    她自己则顶着一双依然红肿的杏眼,起身理好衣裙,出屋吩咐下人为他准备汤药膳食。

    考虑到裴怀彻体弱,即便在行路途中亦不可在饮食上有所疏忽,因此除了侍卫与贴身从随的宝钿,黄虎之外,同行的还有公主府膳房中的两位掌勺伙计。

    眼下也是派上了大用场,毕竟配合大夫为驸马调养身体一直是他们府中的头等大事,无论是煎药煨汤还是烹制药膳,外头确实难寻比他们更加擅长的人。

    裴怀彻的晨膳便是温补的枸杞乌鸡汤和红枣银耳粥。

    尽管他伤的是左手,自行坐上轮椅用饭并非不可,翠花仍不许他多动。

    只将汤碗与粥碗都端至床边,小心扶他靠坐起来,一勺一勺,仔细吹温了才喂入他口中。

    宝钿进来通传县令领着衙中官员跪在院外时,翠花刚与裴怀彻用毕早膳,正体贴地为他拭着唇角。

    时辰自然不会掐得如此恰好。

    实是那渝城县令昨夜就已经骇破了胆,唯恐自己再行差踏错。

    故而明明天未亮便携众人赶到,却再三央着宝钿莫要打扰公主和驸马用膳,他们宁愿在外多候些时间。

    幸好翠花此刻已从最初的惊惶无措中缓过神来,心知自己与裴怀彻既选择微服出游,便怪不得地方官员护卫不周,自也不可能再存什么迁怒于他们的想法。

    而裴怀彻经此一夜,又已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了七八分,当然更不会觉得此事与当地官吏失职相关,将一切归咎于他们治下不力,疏于职守。

    只是念及裴怀彻伤势未稳,眼下最要紧的仍是歇养身体,翠花还是并未立即应下这般劳师动众的求见请罪。

    她转向裴怀彻,声音轻柔地道:“相公,我猜他们来,无非是磕头请罪一类,县衙的人手本就有限,昨夜基本都守在这别院充作守卫了,想来也分不出多少人力再去探查刺客的来历。”

    做了三年夫妻,她当真甚为了解裴怀彻的心思。

    知他如今最记挂的,定是昨夜那刺客从何而来。

    可正如她所言,渝城的县衙不仅人员不充裕,从前也未经手过如此关乎重大的案件,那么县令此时求见,想来不会是一夜之间就调查出了眉目。

    而如果只是请罪,她便不愿他再多耗心神应对。

    毕竟他们夫妻皆不喜看人拘些无关紧要的虚礼,既无意去责罚谁,就不想再受与大局无益的磕头跪拜。

    她替他拢了拢膝上的薄毯道:“你好好歇着,我去打发了他们?”

    裴怀彻却摇摇头,平和中犹透着丝凝肃道:“我尚有几件事需交代他们去办,无妨,便与你一同露个面吧,也省得他们以为我伤势多重,再继续惶惶难安。”

    翠花闻言颔首,随即会意道:“也是……说来这衙中主簿,还是包老爷的亲家,昨夜我只顾着担心你,不曾留意,方才听宝钿说,院外跪着的人里,数他吓得最厉害,脸色比县令还白上三分呢……”

    裴怀彻语声低缓,无奈道:“昨日若不是我们调走了别院的侍卫,去帮着包家寻他们家走失的小少爷,大抵刺客也不至于有机会潜入寝屋附近,一旦想通这些,不只他,包家上下得了消息,只怕也无人能安眠。”

    公主与驸马想要微服出游,懒得应对沿途官员的恭候接迎,他们自然不敢怪罪两位贵人在身份上做了隐瞒。

    更何况翠花和裴怀彻还亲自携礼赴了包小姐的喜宴。

    要怪只能怪包家小少爷“偏偏”在那日走失,累得公主和驸马相助寻找,阴差阳错,竟将本来一桩天大的荣宠,拖成了可能倾覆满门的灾殃。

    当然,包小姐捏着翠花所赠的那盒胭脂,忆起弟弟走失时翠花温声劝慰的模样,也曾试着宽慰家人:“可我瞧着公主和驸马皆是明理之人,刺客又与我们家全无干系,是不是他们也未必会做出不分青红皂白,迁怒于我们的事?”

    话未说完,却被才面见过翠花和裴怀彻的公爹打断:“儿媳你有所不知,这件事可不是有惊无险,那刺客分明是冲着取走公主和驸马性命去的,我看驸马的伤势,怕真是拼了死,才护得公主周全。”

    总之前事种种,加之翠花昨夜眼见裴怀彻受伤时惊慌失魄的反应,都足以让主簿与包家人明白公主与驸马确是情深意重。

    亦可想而知,倘若驸马有了三长两短,她大抵不会轻饶过任何一个与他们此次遇刺有牵连之人。

    这也正是裴怀彻决议要随翠花露面的缘由。

    唯有让他们亲眼瞧见他并无大碍,进而确认翠花并无拿他们追究问罪之意,他们方能定下心来,接下来踏踏实实地,也尽心竭力地去办妥他交代的事情。

    他虽未明言,但朝夕相处三年,翠花到底已能从他的神色中读懂几分深意。

    因而也未再多阻拦,只亲自为他通发绾髻,换上了可以见客的常服。

    不过顾及他的右手伤筋动骨,起身时需用绢带固定悬在身前,外袍就未穿实,只松松披在肩头略作遮掩,既不至失了驸马的仪度,也免得压迫伤臂牵痛伤口。

    宝钿出去传话后约莫一炷香,翠花才推着裴怀彻的轮椅,缓缓行至更宽敞,也更适宜见人的客堂,随后方令黄虎接引院外诸人入内。

    裴怀彻露面的本意是教这些人安心。

    可望见他一张清俊面容依旧苍白如纸,分明未比昨夜添多少血色。

    再看翠花那双似是彻夜垂泪,至今微肿的杏眸,县令一行人还是屏息垂首,冷汗涔涔,生怕下一刻,座上二人便会神色骤变,问罪降惩。

    直到裴怀彻微微侧首,附在翠花耳边低语两句。

    翠花亦眼波微动,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清了清嗓子,淡声开口道:“都起来吧。”

    她的声音并无厉色,只平和而清晰地道:“是本宫与驸马想微服出游,才未令尔等预先布防,此番遇刺,亦有我们思虑不周之故,既非全是你们之过,我们自不会无端迁怒,教无辜者领罪。”

    言至此,她话音稍顿,见阶下众人皆如蒙大赦般神情一松,方继续道:“然驸马终究是本宫的夫君,亦是天子的女婿,既出此事,必有万死难辞其咎之徒要付出代价,本宫与驸马欲将事情追查到底,所以接下来还需各位从旁协佐,尽心配合。”

    作者有话说:

    翠花花:凶!

    渝城官员:公主真的生气了,怎么办,好可怕……

    王爷:她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想……emm……

    不过王爷至少一段时间内只能想着了,本来就残着双腿,现在又伤了只手。

    咱就是说,翠花花要是这都能给他,那翠花花真是想当寡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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