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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摊牌 陈

回到六零当生产队长 / 洛水伽楠 / 2 / 2

    陈劲草温声问道:“你很焦虑很紧张?”

    林鹤白一下坐直身体:“我一点也不紧张。”

    他只是脸有些发烫,浑身发热。

    陈劲草隔着桌子问道:“这段时间借钱、每周咨询、给我提供发财信息,都是为了接近我?”

    林鹤白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陈劲草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又骗我说你放下了,让我用平常心对你?”

    林鹤白觉得自己必须得做出回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当时有对象,我确实是放下了,后面也一直没跟你联系。你今年又恢复自由了,我又拿起来了。也没有谁规定,放下就不能拿起来。我们每天吃完饭,都会放下碗,下一顿又把碗拿起来了。”

    陈劲草听到这番辩白有些哭笑不得,“你的脑子构造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

    林鹤白小声说:“别人也这么说,可是,正常就代表一定是好的吗?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

    陈劲草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鹤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跟着一起傻笑。

    接下来的问话像是庭审现场:

    “林鹤白,过去的三年,你一直在等我分手是吗?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分手?”

    事已至此,林鹤白也不打算隐瞒了,索性全部招供:“我做过一个大学情侣毕业分手概率调查,问我们老师,老师说他毕业的时间太久了,也记不起来。然后是中间十年,大学都停招了,也没有数据。我只好调查咱们那两届的学生,统计了我们学校以及周边几所大学的,最后得出结论,分手概率是60%,你们学校大概也是这个概率。”

    能让陈劲草无言以对的人很少,林鹤白就是其中一个。他荒谬得清新脱俗,内外浑然一体。

    她好奇地问道:“那我们要是不分手呢?我就跟着宁舒宪去南方创业,我就去对付他那一大家子呢?”

    林鹤白双眼盯着桌面,小声说:“这就涉及到我的第二份调查,离婚率。”

    陈劲草沉默了几秒钟,提高声音,继续问:“那我们要是就不离婚呢?”

    林鹤白慌乱地低下头,不说话。

    陈劲草轻轻敲敲桌子:“林鹤白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很好奇,我就是想知道。”

    林鹤白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那我真说了,你可别生气。有资料显示,男人比女人普遍寿命短,你有可能会丧偶。”

    陈劲草忍无可忍,啪地一下拍了一下桌子。

    林鹤白颤抖了一下,吓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躲着。

    “分手、离婚、丧偶,我这一辈子都被你统计完,你就不能盼着点好?”

    林鹤白红着脸辩解:“我、我不是要诅咒你要经历这些的意思,我只是在推算某种可能会发生的概率。”

    “那你有没有统计过,我知道了这些以后会动手抽你的概率是多少?”

    林鹤白摇头:“我没有统计,你打我我就受着。”

    “要是宁舒宪打你呢?”

    “那我肯定得还手。”

    “算了,你现在就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我看见你就来气。”

    ……

    林鹤白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江宛看到他这副模样,问陈劲草:“陈总,他这是怎么了?”

    陈劲草气咻咻地说:“我给他诊断出来了,他脑子真不正常。你知道被一个不正常的人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江宛摇头:“我真不知道,喜欢我的人都过于正常了。”正常得都有些无聊平淡了。

    她又觉得这么说不好,赶紧补充一句:“我听说,有的人在恋爱时会短暂性的精神错乱,过后就好了。小林同学可能就属于这种情况。”

    林鹤白回到周家,换上还没晾干的衣服,拎起半干的书包和浸湿的笔记本,把周大富的背心和花裤衩洗干净,挂在晾衣绳上,再悄悄离开。

    他没回家,径直回了研究所分的两人间宿舍。

    莫非正在看书,一看他回来,赶紧凑过来打探消息。

    林鹤白无精打采、双眼无神:“莫非,你说我那个调查研究真的很招人讨厌吗?真的想让人动手打我吗?”

    莫非眼中的光芒眼镜片都遮不住:“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了?是谁?”

    ……

    林鹤白这一天半是度日如年,白天发呆硬熬,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周一那天,他早上四点钟就起来了。

    他考虑了很久,不管结果怎样,他都得向陈劲草道歉。

    道歉要送点礼物,现在太早了,卖花的还没来。

    他决定回去偷家里的花。

    院门从里面插上了,林鹤白翻墙进去,找到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剪了一把开得最好的月季。他找根红绳,把月季捆扎好,回到宿舍,拧开台灯开始写道歉信。

    莫非睡得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林鹤白,都几点了,你还不睡?”

    林鹤白说:“睡你的,不用管我。”

    他在稿纸上写道:“小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笨得像猪。”

    写完一行,他觉得不妥。猪其实挺聪明的,不能侮辱猪。

    他撕了重写,“我笨得像宁舒宪。”这也不行,他对宁舒宪不像对猪那样,他没有愧疚感,但情敌的名字最好少出现。

    他以前为了写作文和写信,是特意阅读过世界名著的,在西北时,有一个教授没事就给他讲苏联文学。

    怎么一到写信就全忘了呢?什么技巧、文学修辞统统都忘了。

    既然没有技巧,那他就用真诚吧,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

    写到第三遍时,文笔终于变流畅了。

    “我笨得像16岁时的我。我又说错了话,我在正确的时间说了错误的话。

    我没有诅咒你分手、离婚、丧偶的意思,我就是想给自己确定三个目标,好让自己在无尽的等待里有几个阶段性目标。时间是人为的刻度,这三个时间节点全是我自己为自己制定的刻度,但我不应该告诉你。

    不对,是我本就不应该这么做,因为它暴露了我内心阴暗的、不善良的一面。我想呈现给你的我:聪明、高智商、技术好、进退有度、成熟得体;但我实际呈现出来的样子却是:笨拙、自以为是、可笑愚蠢。

    不管你以后是否理我,是否原谅我,我今天都决定向你彻底坦白:我爱你,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未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在这里,我想跟你说说我和你之间的羁绊和故事。

    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是在姐姐的信里。我们全家收到姐姐的信十分欢喜,爸爸看到信尤其激动,他后来才告诉我们,那段时间,他其实产生了自杀的想法,只是担心我和妈妈才一直没有行动。

    姐姐的信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我们隔着几千公里,互为精神支撑。

    姐姐在信里说你很厉害,说你在困境中仍不放弃怒力,明明自己处境也很难,却仍然愿意向困境的她伸出援手。

    她说,‘天之将明,其黑尤烈;飓风过岗,伏草惟存’。这句话一直鼓励着她。

    经历过彻底黑暗的人,是无比向往光明的,哪怕光明在非常遥远的远方;沙漠中艰难跋涉的旅人,最需要的就是方向感。

    我们全家把姐姐和朱家洼当成了光明和方向。妈妈说,我们再熬一段时间就好了,就可以去朱家洼找琴南了。她已经失去了父母,可不能再失去我们。她这句话是在鼓励爸爸,也是在鼓励她自己。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理由。

    1976年10月,我们平反了。我们一家三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朱家洼。

    那天,我看到了主席台上的你。

    可能是那天的太阳特别耀眼吧,反正你就这么随着阳光一起跳进了我的眼里,一直都不肯离开。

    再后来是那场错误的表白,我无比后悔,之后是一年的漫长折磨,我终于熬到了我户口本上的成年日期,还特意晚了几个月,可我终究晚了一步。

    这件事给我最深的教训就是,无论多么严谨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我以为我吸取了教训,后来我再次做起了计划,这一次又被彻底打乱了,我的教训就是我好像从来都不会吸取教训。

    如果你愿意,我就一直爱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偷偷爱你。爱是自然产生的,它不由我掌控;我只能控制爱的表达方式。”

    林鹤白一气呵成地写完了这封信,真情流露时是不需要任何技巧的。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有几十封没有发出的信,那是他以前写给陈劲草的。

    他从最外层抽出一个空信封,把信叠好,小心塞进去,再用胶水把信封的封口沾好,塞进月季花里。

    现在是早上6点,他熬了一小时,到7点钟,起身出门,走的时候,他顺便叫了莫非一声:“该起床上班了,我先走了。”

    林鹤白骑车来到咨询公司门口时,还不到7点半,还没开门,但旁边的青禾饲料经销处竟然开门了。

    周小北和周青正在门口打扫卫生。

    林鹤白想直接过去,又有些羞耻,这两人都认识他。

    他在不远处的街角暗中观察,刚好旁这有一个扫马路的大爷经过。

    林鹤白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塞到大爷手里,诚恳地说:“大爷,麻烦你帮我把这束花送到青禾饲料,让她们一定要把花交到陈总手里。”

    说到这里,他画蛇添足地多解释一句:“我是他们公司的顾客,这里面有我的感谢信。”

    大爷本就是个热心人,再加上还给钱,他自然乐意帮忙。

    他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保证给你送到。”

    大爷拿着花进了青禾饲料经销处:“小同志,你们这么早就上班了。这花是你们公司的一个顾客送来的,他说他吃了你们的产品感觉特别好,给你们陈总写了一封感谢信。”

    周青惊讶道:“可是大爷,我们经销处是卖鱼饲料和猪饲料的。”

    大爷愣了一下:“啊?这儿以前不是卖罐头的吗?”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错了,就硬着头皮说:“反正送信的人就是这么说的,我就这么传达。”

    周小北也不跟他争:“行,大爷,把花给我吧,一会儿我们陈总来了,我一定会亲自转交给他。”

    大爷放心地离开了。

    林鹤白在街角处硬熬到8点,陈劲草来上班,他亲眼看着周小北亲手把花送到陈劲草手里,才悄悄转身回去上班。

    周小北说:“是一个大爷送来的,他说有一个顾客说吃了咱们的饲料后,觉得特别好,特意写了一封感谢信。”

    陈劲草接过花:“行啦,我知道是哪头猪写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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