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交易

地道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第三批人陆续挪了出来。

　　这批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被押送的百姓个个虚弱不堪，浑身沾满尘土，气息微弱，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抓人的人也好不到哪去，长期的饥寒劳碌刻在脸上，人人面黄肌瘦，衣衫破旧，好几个人身上还挂着新鲜伤口，渗着暗红的血，步履拖沓疲惫。

　　茶管事面无表情，沿着队伍挨个查验，目光冰冷地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半分温度。

　　走到队伍中段时，他骤然停在一个妇人身前。

　　他看一眼将死的妇人，抬头死死盯住押送她的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心里一慌，眼神瞬间飘忽躲闪，不敢对上茶管事的目光，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安静中，茶管事的声音冷硬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她不是处子。”

　　男人脑袋垂得极低，死死抿着嘴，一声不敢吭，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蹲在地上查验的茶管事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笃定：“她是你媳妇儿吧。”

　　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戳穿，中年男人瞬间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带着哭腔苦苦哀求：“爷！求您发发慈悲，收下她吧！哪怕只换我一张饼也好！她能干粗活、能吃苦，茶园里的活计她样样都能做，绝对不拖累茶园！”

　　“云天茶园，不是让你投机碰运气的地方。”

　　茶管事声音极冷，直接打断了他的哭诉，没有半分动容。

　　话音未落，他抬手，五指稳稳扣住男人的头顶。不等对方再有任何求饶的动作，手腕猛地发力。

　　一声沉闷的碎响骤然炸开。

　　方才还跪地哀求的男人瞬间没了动静，头颅当场被捏碎，尸体直直瘫倒在地。

　　茶管事垂眸扫了妇人一眼，神情淡漠，像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轻飘飘吐出三个字：“算你倒霉。”

　　他缓缓握紧拳头，手臂下沉，一记重拳狠狠砸落。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妇人被茶管事一拳打死了。

　　短短片刻，两条人命，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茶园冰冷的空气里。

　　一旁待命的茶兵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拖拽着尸体拖离现场，动作熟练又麻木，仿佛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余下被送来的人逐一通过查验，再无半点差错。

　　茶兵取来备好的粮食，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小口袋杂粮。众人全程噤若寒蝉，握着沉甸甸的粮袋，心里又怕又慌，不敢多抬头，更不敢逗留半分，领完粮食就低着头，匆匆钻进地道，顺着来路快速离开。

　　三批人尽数走空，地道口瞬间冷清下来。

　　茶管事抬手示意，手下茶兵立刻上前，搬来厚重石块封堵地道入口，将通路彻底封死。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刚刚通过查验、等候在旁的最后一批人，挥手下令，让人将这批人尽数带走。

　　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茶管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抱怨。

　　“自从白漄寨陈代那伙匪寇被剿灭之后，各方送来的人手，一批比一批差。”他摇着头，眉眼间尽是厌烦，“真是麻烦，这下又要多费不少力气了。”

　　暗处隐匿的秦凌闻声，心里一动，悄悄沉下身形，打算尾随上去，查清茶园藏匿人手、押送众人的最终去向。

　　可他身旁的百里骁早已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