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试探

轮到百里骁问问题。

　　他垂眸沉默良久，眼底反复斟酌利弊，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地锁着对面的陆言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暗中资助土匪，让他们替你们劫掠人口？”

　　这话直击要害，气氛瞬间凝住。

　　陆言神色坦然，指尖轻捏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清茶，没有半分躲闪遮掩，干脆利落地应声：“是。”

　　百里骁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胸腔骤然憋起一股戾气，正要发作。

　　不等他开口斥责，一旁的陆允忽然转头，看向端坐的秦凌，语气松弛得如同闲谈家常：“世子殿下，你吃过茶糕吗？”

　　姐弟二人的问话让人格外怪异。

　　先前说明了掠人是为了干什么，此时又直白承认通匪，而此时又问起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全程下来，他们根本不像是想要套取情报的一方，反倒像是借着问话的由头，主动将信息一点点透露给对方。

　　秦凌原本抬手要去拿身前的茶杯，指尖刚触到杯沿，动作骤然一顿。

　　他抬眼看向陆允，语气冷淡坚决：“我拒绝回答。”

　　陆允不恼，淡淡颔首：“好，那我接着问。你们，是云国朝廷派来的人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秦凌心头猛地一震，背脊微绷。

　　他瞬间洞悉其中的陷阱。方才那些琐碎家常的问题都是铺垫，若是此刻依旧选择拒绝回答，在外人看来，便等同于默认了身份。

　　他彻底摸不透这陆氏姐弟的心思。不知二人究竟是真心想要泄露自身秘密，还是故意用前面无关紧要的问题做饵，步步铺垫，只为抛出这一道致命的关键问题。

　　短暂的僵持后，秦凌收回纷乱心绪，端起杯中凉茶，仰头一饮而尽，语气沉稳，带着笃定的否认：“不是。”

　　轮到秦凌发问，他略一沉吟，盯着对面二人，沉声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施展三茶三话？”

　　陆允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我拒绝回答。”

　　秦凌没有纠缠，顺势点头：“好，我再问。陆允茶主，你们让刘柯帮你们做一件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闻言，陆允端起桌上清茶，缓缓饮尽。他放下茶杯，语气清淡却字字惊心：“请神。”

　　秦凌眸光一凝，立刻追问：“请神？哪个神？”

　　陆允淡淡摇头，截断了他的话头：“抱歉，你的问题问完了。”

　　问答轮换，交由陆言询问百里骁。

　　陆言浅浅轻笑一声，目光随意扫过百里骁，问出一个全然出人意料的问题：“你成亲了吗？”

　　百里骁愣了一瞬，来不及多想，抬手端茶一饮而尽，应声干脆：“没有。”

　　他心底满是费解，只觉陆言的问题莫名其妙，完全摸不透这姐弟俩的问话套路。短暂思忖后，百里骁盯着陆言，开始问问题：“你……你最强的神通是什么？”

　　陆言慵懒地支起手肘抵在桌面，单手托着腮，神色漫不经心：“我拒绝回答。”

　　接连碰壁，百里骁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接连几个你字出口，却迟迟说不出完整的问题。

　　脑中思绪纷乱，所有想问的疑点都堵在喉头，僵持良久，他才憋出一句核心疑问：“你们为什么不杀我？”

　　陆言端起杯中茶水，从容喝下，语气平淡无波。

　　“因为你是世子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