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尽灯枯

　　陈耀文笑眯眯倒了杯温水放在苏七七身前，防止她被呛到，开口解惑：“那是最常见的猪油拌饭。”

　　“里面加了猪油和酱油，搅拌在一起。”

　　“明白了吗？”

　　“猪……猪油拌饭？这也太香了。”苏七七腮帮子塞得鼓鼓胀胀。

　　显然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在农村再常见不过的拌饭方式。

　　“咳咳！”

　　周春桃的剧烈咳嗽，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游小小放下碗筷，帮她倒了一杯温水润喉。

　　喝完水之后，春桃婶子消瘦毫无血色的脸颊，好像恢复了一些红润。

　　她放下筷子，也不打算再吃了，而是浑浊的眼神飘向陈耀文，满腹心事说道：“小陈……我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考虑你的建议。”

　　“我……”

　　周春桃眼眶红红，半天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陈耀文夹了一筷子鳜鱼鱼腹肉，放进苏七七碗里，然后静静看着周春桃，耐心等待下文。

　　苏七七看似在吃饭，也竖起了耳朵倾听。

　　所有人中，最紧张的就是游小小。

　　周春桃能决定去与留，也是变相的决定她的未来。

　　虽然游小小年纪不大，但她对外面的世界无比憧憬和渴望。

　　她和游根华一样，不甘心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

　　一年到头的收入，还不够广东有钱人吃顿早茶。

　　周春桃摸了摸游小小干枯焦黄的头发，咬了咬牙，终于把话说完：“小陈，我决定不走。”

　　“你们带着小小离开吧……”

　　“我的身体怎样，自己心里有数。”

　　“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陈耀文‘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面，脸色严肃：“春桃婶子。”

　　“你们两母女要走就一块走。”

　　“如果我把你留在这里，只带走小小。这不等于活生生把你们拆散？”

　　“这是一种相当残忍的行为！”

　　周春桃哪能不懂这个道理？两母女相依为命，她也舍不得乖巧懂事，又很孝顺的游小小。

　　只是她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陈耀文带她出去，也完全就是累赘。

　　如果那样，还不如待在家里静待死亡降临，没必要去讨人嫌。

　　陈耀文敏锐的捕捉到了周春桃眼神深处的不安，轻声说道：“婶子。”

　　“你就放心游小小单独跟我走？不怕我把她卖了？”

　　周春桃缓缓摇头：“小陈，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好人。”

　　陈耀文张了张嘴，满肚子话憋了回去。

　　【好人】这两个字好像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要是周春桃知道，是他亲自逼死了游根华，不知道内心会作何感想。

　　“春桃婶子。”苏七七也放下了筷子，擦掉了嘴角的饭粒。还可爱的打了个饱嗝，这才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会给我们添麻烦？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你只是肺病而已，只要有钱，完全能够治好。”

　　“你看病的费用，我们全都负责。”

　　“而且按陈耀文昨晚所说的条件，会给你们在成都买好房子，解决你们母女的后顾之忧。”

　　周春桃听到这话，有些怔住了。

　　她没想到，陈耀文两人竟然不嫌弃她这个肺痨鬼。

　　还会帮她治病！！

　　陈耀文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击溃了周春桃的心理防线：“婶子。”

　　“有活下去的机会，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暴自弃呢？”

　　“难道你不想陪着小小长大成人？”

　　“看她——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