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翁撒网，四面楚歌

　　萧一愣了愣，随即答道：“上个月刚过漳州，现在应该在苏州府一带休整。”

　　“顾家二爷呢？”

　　萧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直在扬州，盯着林家的旧盐田。”

　　萧夜衡点了点头，指尖在图上叩了叩，像叩在谁的脑门上。

　　“从江湖上放消息，把私盐据点的底，同时‘卖’给镇海帮和顾家。”

　　萧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同时？”

　　“同时。”萧夜衡语气带几分玩味：

　　“让他们都以为是自个儿买着的独家消息——让他们都以为林相的私盐据点没人守着，是老天爷赏的饭。”

　　萧一瞬间领会用意，眼底精光一闪：

　　“镇海帮在江南势力大，知道林相私盐据点没人，肯定要去抢。”

　　“不止。”

　　萧夜衡嘴角勾了勾，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敛去。

　　“顾家跟林家争过同一块盐田，争得倾家荡产。这机会，他们不会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一脸上——那目光像冰锥，又像刀锋：

　　“两家同时得到消息，都会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猎人。等他们到了现场，发现对方也在——”

　　“黑吃黑。”

　　萧一接话，眼底精光闪烁，眼底光芒更甚。

　　“暗影司的人混在其中。”

　　萧夜衡的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一正，“不抢最肥的肉，只拿两样东西——”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一是核心账目。那些能钉死林相的铁证，必须拿到手。”

　　他语气一顿，目光锐利，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是现银。能拿多少拿多少，但不要恋战。抢到就走，伪装成第三方势力趁火打劫。”

　　萧一眼睛亮了，微微一笑：“借林相的财，养王府的兵？”

　　萧夜衡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记住，要让他们以为，对方才是真正的对手。我们的人，只是‘恰好路过’的第三方。”

　　萧一凛然：“明白。”

　　萧夜衡的目光，从私盐据点移开，落在铁矿的位置上。

　　“第三，铁矿。”

　　他的指尖点了点图标是铁矿的位置：“通过五皇子门下的清客，以‘意外发现’的方式——

　　送到五皇子案头。五皇子一直在查林相的产业，这块肥肉，他一定会咬。”

　　“是。”

　　“第四，西山私兵。”他指尖点缓缓在西山的方向：

　　“林文渊三千精甲，养在西山多年。这是他最后的武力依仗———

　　是他万一事败，还能杀出一条血路的退路。”

　　萧一的目光，跟着他的指尖落在西山那一片空白上——

　　那片空白之下，藏着三千把刀。

　　“这个，夹在私盐线索里，‘喂’给赵青。”

　　萧夜衡说，点了点京兆尹府的位置：“赵青现在查私盐查得正紧，线索引到‘永顺船行’。

　　船行账目里有大量银钱往西山输送——他顺着查下去，就会发现私兵的痕迹。”

　　萧一顿了顿，“可私盐案和私兵，隔着好几层。他怎么就能——”

　　“镇海帮和顾家一动手，私盐据点必乱。乱了就要抓人，抓了人就要审。”

　　萧夜衡打断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审出来的账目里，永顺船行的名字会‘恰好’出现。

　　——赵青顺着永顺船行的账目往下挖，会‘恰好’发现几批往西山送的银子。

　　银子买的是粮食和冬衣，粮食和冬衣养的是私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一脸上，幽深如井：

　　“他以为自己挖到了大鱼。他不知道——这条鱼，是我们养在池子里，等他来捞的。”

　　萧一皱眉：“可是主子，私兵线索直接给赵青，会不会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