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识破，百密一疏

铁塔的脚步声从身后碾压而来，每一步都像踏在沈墨月的脊骨上。

　　沈墨月没有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脸，下颌收出一个冷淡的弧度，声线压得冷淡：

　　“何事？”

　　铁塔大步赶上，与她并肩而行。

　　他身形极魁梧，肩宽几乎抵得上她两个，行走间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粗沉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带着男人身上浓烈的皮革与铁锈味。

　　“毒医刚带回来一个人。”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像闷雷滚过旷野，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颤：

　　“契合度比之前那几个都高，至少有五成把握。此刻就在小楼的药室等着。”

　　五成。

　　沈墨月垂着眼皮，将瞳孔深处那一瞬的收缩按灭在淡漠之下，心脏却在胸腔里猛撞了一记，撞得肋骨隐隐发疼——

　　阎罗果然在这里。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模仿着鬼手一贯淡漠的姿态，脚步不疾不徐，肩背的弧度松弛而傲慢——

　　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停下脚步多看一瞬。

　　“五成已经极高了。”

　　铁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主子的身子等不了太久。”

　　沈墨月没有接话，将眼底所有的锋芒都按灭在那层冷淡疏离之下，呼吸依旧平稳，只有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瞬——

　　五成竟然是“极高”。

　　这意味着——

　　他的身体，比她猜测的更糟。

　　两人沿着青砖路往前走，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脚边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行至小楼门前，铁塔骤然停步，那动作毫无预兆——

　　就像一头慵懒的巨兽忽然嗅到了血腥味。

　　他周身气势瞬间凌厉如出鞘的刀，呼吸甚至没有变化，但杀意已经先于动作炸开。

　　下一秒，一只粗粝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造型怪异的短管铁器直直抵在了沈墨月的后脑。

　　冰冷的管状器物贴上皮肤的瞬间，沈墨月几乎在同一瞬感知到了那股贴骨而来的寒气，全身的神经在同一时刻尖叫。

　　那不是普通手铳的手感。

　　粗糙，凹凸不平，带着某种原始的、粗粝的杀伤感——

　　她一瞬就判断出，这是一把改装过的短铳。近距离击中后脑的结果不是贯穿伤，是粉碎。

　　“你根本不是鬼手。”

　　铁塔的声音从身后贴来，低得像野兽在猎物耳边磨牙，语气森冷，眼底满是戒备与杀意，

　　“你到底是谁？”

　　沈墨月的呼吸不变，甚至连肩背的弧度都没有变，唯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怎么发现的？

　　“我不是鬼手，你是？”

　　她侧了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耐，像鬼手面对质疑时的惯常反应——

　　声调扬了半度，像被人泼了一杯酒后的恼怒：

　　“你他妈有病就去治！大半夜发什么疯？”

　　铁塔没有松手，那冰冷的管口反而又往前顶了半寸，压得她后脑的皮肤微微凹陷，一阵钝痛顺着颅骨蔓延到眼眶。

　　“是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鬼手身上血腥味更浓，而且他的血腥味里，总有一丝药味。你身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