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作注，请君入城

车厢内的空气被某种滚烫的沉默蒸得发干。

　　“怎么不说话？”

　　萧夜衡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半分，那力道精准而克制，恰到好处地迫使她抬起低垂的眼帘。

　　她撞进他眼底那片近乎灼烫的赤诚里，那不是她熟悉的玩世不恭或高深莫测，而是一种褪去了所有伪装后，直白到令人心惊的底色——

　　如熔岩，无声奔涌，却足以覆灭一切，烫得她有些无措。

　　沈墨月率先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他与她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轻而易举地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包裹。

　　属于他的体温霸道地渗透过来，这种被包裹的感觉，让她陌生，也让她隐隐不安。

　　像一只习惯了在悬崖边行走的鹰，忽然被人拢进了温暖的巢穴。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警觉地绷紧了全身的骨架。

　　“王爷这么说的话，”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轻了几分，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妾身会当真的。”

　　“本王说的话，阿月最好当真。”

　　萧夜衡没让她退缩，语气认真得掷地有声，像是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了她耳朵里。

　　话音未落，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拇指在她指节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像是在丈量她骨节的尺寸，也像是在将这一刻的触感刻进骨髓的记忆里。

　　沈墨月没有抽回手。

　　她任由他的掌心覆着她的，任由两人的体温在交握处以一种近乎侵略的姿态相互渗透，那温度高得烫人，几乎要将彼此的皮肤烧穿。

　　她再次久久未语，车厢里的安静比方才更加凝滞，带着一种弦满将断的张力。

　　萧夜衡垂眸望着她，见她许久未应，眉间微微蹙起一道不耐的细纹。

　　“听见了没有？”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托起她的下巴，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掌控感，让她不得不迎上自己沉沉的视线，再容不得她有半分逃避的余地：

　　“本王的话——阿月要当真。”

　　沈墨月被迫抬起头，目光再度与他沉沉的视线撞上——

　　那双眼睛里，方才的戏谑和狡黠早已沉到了看不见的底，露出底下未经修饰的、近乎蛮横的底色。

　　那底色太深沉，深得像一个黑洞，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王爷可知，此话要付的代价？”

　　她的声音很轻，却将让人近乎绝望的无赖姿态，拿捏得炉火纯青，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挑不出破绽的嘲弄：

　　“这世上没有只赢不输的棋局。您把话说得这么满，万一将来——”

　　“这世上，没有付不起的代价。”

　　萧夜衡直接打断了她未尽的话，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流向深渊的河，眼底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掷地有声的分量：

　　“只有不愿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