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的后续

　　老鬼点了点头，没说话。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谁都没动。过了好一会儿，老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了。沈安坐在那儿，又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另一个方向走。

　　而此时，沪上军统站的秘密联络点里，仁康正在写电报。写完了，递给小虎：“发报，告诉总部，行动结束。刺杀者全部牺牲，旺重伤送医，生死不明。”

　　小虎接过电报，转身正要跑

　　等一下，还是等判官那边确认一下

　　仁康站在窗边，点了根烟。老鬼推门进来，站在他身后。

　　“判官那边怎么说？”仁康问。老鬼把接头的情况说了一遍。仁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上报吧。”

　　中统那边也在发报。两封电报，一前一后，从沪上发往山城。

　　山城总部，戴笠收到电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推门出去。毛秘书在后面喊了一声：“局长，这么晚了——”戴笠摆摆手，头也没回。

　　中统总部，张老板也收到了电报。他看完，也站起来，也拿起帽子，也推门出去。秘书在后面喊，他也摆摆手。

　　两个人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碰见了。戴笠看了张老板一眼，张老板也看了戴笠一眼。谁都没说话，一起推门进去了。

　　校长正在看文件，看见他们一起进来，愣了一下。“什么事？”

　　戴笠把电报放在桌上。“校长，上海那边来消息了。旺被刺杀了。”校长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看戴笠，又看看张老板。“死了？”

　　戴笠和张老板对视了一眼。戴笠先开口：“还在抢救，生死不明。但子弹打中了胸口，血涌了很多，估计——”他没说下去。校长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份电报。

　　“那就当他已经死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明天，发通告。就说旺已经被击毙了。宣传部门那边，让他们大做文章。报纸、电台，全给我上”

　　戴笠和张老板又对视了一眼。戴笠点点头：“是，校长。”

　　校长转过身，看着他们。“这件事，你们两家配合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他顿了顿，“去吧。”

　　两个人退了出来。站在走廊里，戴笠看了张老板一眼，张老板也看了戴笠一眼。还是谁都没说话，各自转身走了。

　　第二天，山城所有的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同一条消息：“巨奸旺某，在沪被爱国志士击毙。”电台也在播，一遍一遍地播。街上有人放鞭炮，有人拍手叫好。戴笠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点了根烟。张老板也站在窗边，也在听鞭炮声，也在抽烟。两个人都没说话。

　　上海日租界那栋小洋楼里，沈安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山城的报纸在头版登了什么，不知道电台在播什么，不知道街上有人在放鞭炮。他只知道——旺中枪了，血涌了很多，还在抢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千万别被救活。窗外天黑了，很安